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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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蕭臨辭和太子妃宋凝煙是難得的少年恩愛夫妻，太子更是爲她空置東宮，許諾一生一世一雙人。

登基大典和封后大典臨近之時，宋凝煙卻突然心頭髮慌。

只因那本東宮舊物，太子起居錄上居然莫名地顯現了幾年之後的事情。

“景和三年，帝后和睦，蘇後誕次子，帝大喜。”

宋凝煙眨了眨眼，只當是自己看花了。

景和三年？如今纔剛改元景和，封后大典都尚未舉行，哪裏來的甚麼蘇後？

她揉了揉眼睛，又去看那行字。

可那行字依舊清清楚楚地印在那裏，工工整整，像是甚麼既定的事實一般，不容置疑。

宋凝煙的心跳忽然快了幾分。她匆忙往後翻了幾頁，指尖都有些發顫。

“景和七年，太子煜墜馬，雙腿俱廢。帝痛惜，然蘇後所出次子聰慧過人，帝心稍慰。”

太子煜，是她兒子。

她與蕭臨辭的第一個孩子，尚在腹中時便已定下了這個名字。

煜，意爲光明照耀，他說希望這個孩子一生都活在光明裏。

宋凝煙的手指停在那一頁上，指節泛白。她死死盯着那幾行字，彷彿要把它們從紙面上剜去。

可那些字紋絲不動，甚至在她目光的注視下，變得愈發清晰刺目。

“不可能......”她喃喃道，“這怎麼可能呢？”

起居錄記載的是帝王太子的每日言行，從不作假。

可眼前這本書上寫的，分明是尚未發生的事情。

幾年後的記錄，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宋凝煙猛地合上書，心跳如擂鼓。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大約是她看錯了，或許是編書之人筆誤，又或者是哪朝哪代的舊事混入了這本起居錄中。

這世間怪力亂神之事雖說不清，但總不至於真讓她遇上了。

猶豫了片刻，她再次翻開書。

那行字還在。

宋凝煙攥緊了書頁，指腹在“蘇後”三個字上反覆摩挲。

她喚來貼身侍女，聲音還算平穩：“你可知道，朝中大臣之中，可有姓蘇的？”

侍女想了想，回道：“回娘娘，倒是有個蘇侍郎，去年因病過世了，留下一位遺孀，喚蘇芸。”

宋凝煙心頭一震。

她垂下眼，看着書頁上那行字，忽然輕笑了一聲。

荒唐，實在是荒唐。

蕭臨辭待她如何，她比誰都清楚。這世上任何人都可能負她，唯獨他不會。

更何況對方是個大臣的遺孀夫人。

這書，定是假的。

宋凝煙將那起居錄隨手丟在一旁，起身走到銅鏡前，抬手撫了撫鬢角的珠翠。

鏡中之人眉目如畫，一雙杏眼裏盛滿了篤定。

她正想着，殿外忽然傳來內侍尖細的聲音：“娘娘，封后大典的吉時快到了，請娘娘移駕。”

宋凝煙應了一聲，轉身換上那身鳳冠霞帔。

出了宮門，鑾駕早已備好。宋凝煙登上鳳輦，一路往太和殿而去。

宋凝煙望着這條路，忽然就想起了很多事。

蕭臨辭曾爲了給她求一盞花燈，在元宵節的街上跟人打得鼻青臉腫，被父皇罰跪在太廟三天三夜，他卻笑着說：“凝煙，那盞燈我拿到了，你看。”

她染了風寒，太醫說需要千年人蔘入藥。

蕭臨辭瞞着所有人，孤身進了皇宮後山的禁地，在懸崖邊上採回了那株人蔘，回來時滿身是傷。

十七歲那年，先帝要將他與北疆公主指婚，他在大殿之上當衆拒婚，說此生只娶宋凝煙一人。

先帝震怒，將他幽禁東宮三個月，他便在牆上刻滿了她的名字。

那些刻骨銘心的往事，樁樁件件，都是他用命換來的真情。

這樣的人，怎麼會負她？

宋凝煙彎起嘴角，方纔那本書帶來的不安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果然是看錯了，那本起居錄定然是不知道哪個好事之人編造出來的僞作。

宋凝煙正要從輦上下來，忽然間，她的目光凝固了。

站在蕭臨辭身邊的那個女子，穿着一身與宋凝煙一模一樣的鳳冠霞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