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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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朋友圈的是親家母。

配文寫得洋洋得意。

“還是我兒媳婦孝順，單數月準時上貢，三萬塊的金鐲子說買就買。”

三萬塊。

剛剛好是我用命換來的那筆鋼琴課學費。

我盯着那張照片，胃裏的絞痛又發作了。

老周氣得渾身發抖，撥通了周瑩的號碼。

“周瑩！你拿着你媽的救命錢去給你婆婆買金鐲子？你還是人嗎！”

周瑩接起電話，不僅不心虛，聲音比老周還大。

“你們吼甚麼吼啊！”

“我婆婆每天幫我帶孩子多辛苦？給她買個金鐲子怎麼了？”

“你們兩個老的不掙錢也沒退休金，我在婆家連頭都抬不起來。”

“我不拿錢哄着我婆婆，我在這個家還能有日子過嗎？”

“你們做父母的就不能體諒體諒我的難處？”

老周被這番強盜邏輯氣得說不出話。

“你，你拿着你媽的棺材本去倒貼婆家？”

“少在這道德綁架我！”

周瑩直接掛斷。

接下來的幾天，我們沒有再提錢的事。

我只能靠着最便宜的止痛藥熬日子。

週五下午，病房門被一腳踹開。

周瑩牽着五歲的外孫浩浩走了進來。

她把浩浩的書包往空牀上一扔。

“這週末我跟建軍要去泡溫泉，保姆請假了。”

“我把浩浩放你們這待兩天。”

“也算我提前履行雙數月的孝道了，免得你們總說我不來看你們。”

我疼得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瑩瑩，媽病得起不來牀，這裏到處是病菌，孩子怎麼待？”

周瑩翻了個白眼，一邊補口紅一邊往外走。

“醫院有護士，你們還怕累着啊？”

“對了，爸你去買點好菜，浩浩正長身體，別給他喫那些豬食。”

她連頭都沒回，踩着高跟鞋走了。

老周沒辦法，只能拿着飯盒去食堂打飯。

留下浩浩一個人在病房裏轉悠。

這孩子從小被周瑩婆婆帶大，嬌生慣養。

他跑到我的牀頭櫃前，一巴掌打翻了我的水杯。

熱水潑在被子上，溼了一大片。

“這甚麼破地方！連個電視都沒有！”

浩浩大喊大叫，踩着我的拖鞋在地上跳。

老周打完飯回來，把餐盒打開。

裏面是兩個素菜和一碗清湯。

浩浩湊過來看了一眼，直接一腳踢翻了小桌板。

飯菜撒了一地。

“這怎麼喫啊！我要喫大龍蝦！我要喫帝王蟹！”

老周趕緊去拉他。

“浩浩聽話，外婆生病了沒錢買海鮮，咱們湊合喫一頓。”

浩浩用力甩開老周的手，指着我的鼻子大罵。

“我奶奶說了，你們就是沒用的老不死！”

“連個大蝦都買不起，活在世界上也是浪費空氣！”

我氣得渾身發抖。

“誰教你這麼跟長輩說話的！”

浩浩見我敢兇他，直接衝過來。

他雙手扒住我的病牀護欄，用力猛搖。

“老不死！老不死！趕緊死！”

護欄本就鬆動，被他這麼一搖直接卡扣脫落。

病牀猛地傾斜，我摔在地上。

手背上的輸液管被扯斷，鮮血順着管子流了一地。

老周嚇壞了，撲過來抱住我。

就在這時，病房門開了。

陳建軍站在門口，看着這一地狼藉。

他不僅沒過來扶我，反而說了句讓人徹骨生寒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