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短篇小說 > 我把房子借給表妹備戰高考,她全家搬進來還換了鎖 > 第1章

第1章

目錄 下一章

第一章

表妹祝瑤抱着手臂,靠在我公寓的門框上,

“我住你房子是給你臉,別在這裝大度實際小氣,噁心誰呢?”

一個月前她拉着我的手,拿高考前途發誓,說一個人住,安安靜靜複習。

我心一軟,沒收房租,沒要押金。

今天我回來拿文件,發現鎖被換了——她把她全家五口人加一條狗全搬了進來。

我的手工羊毛地毯被狗尿泡了,絕版書被撕了封面,三千塊的睡衣變成了抹布。

我在家庭羣裏質問換鎖和損壞的事,舅媽立刻跳出來:

“你妹妹高考多辛苦你知道嗎?一家人住你空房子怎麼了?”

幾個七大姑八大姨跟着指責我小氣、冷血、嫁不出去。

更過分的是,他們住進去沒幾天就把水管弄壞了,樓下鄰居的陽臺被我家漏水泡了,五千塊維修費,他們讓我出。

我看着屏幕上一條條消息,把每一句都截了圖,然後撥通了物業的電話。

1

“反正你也不住,我們幫你增加人氣。”

“你一個單身狗,要那麼幹淨給誰看?有本事你也結婚生孩子啊。”

“我住你房子是給你臉,別在這裝大度實際小氣,噁心誰呢?”

我表妹祝瑤抱着手臂,靠在我公寓的門框上,嘴裏吐出這幾句話。

她染成金色的頭髮在樓道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配上她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讓我一瞬間以爲產生幻覺的人是我。

一個月前,她拉着我的手,說高考到了衝刺階段,家裏太吵,想借我的單身公寓住三個月,保證安安靜靜,一個人複習。

我看着她那張和我舅媽有七分像的臉,想起了我媽臨終前拉着我的手,

讓我多照顧舅舅一家的話。

我心一軟,就答應了。

沒收房租,沒要押金,只是反覆強調,愛惜房子,別帶外人來。

她說:“姐你放心,就我一個人,我拿我的高考前途發誓。”

今天我過來拿一份重要文件,卻發現指紋鎖打不開了。

我試了密碼,錯誤。我拿出備用鑰匙,插不進去。鎖芯被換了。

我敲了半個小時的門,手都敲紅了,門才從裏面拉開一條縫。

開門的是一個陌生的男人,赤着上身,脖子上掛着一根粗金鍊子,一臉不耐煩,

“誰啊?大清早敲魂呢?”

我愣住了。

這個人我認識,是我表哥祝磊,祝瑤的親哥哥,一個遊手好閒的混子。

他怎麼會在這兒?

我還沒開口,祝磊已經看見了我,他皺起眉頭:“哦,是岑星啊。你來幹嘛?”

我越過他的肩膀往屋裏看。

我的公寓,我那個一塵不染,充滿了書香和陽光味道的北歐風小家,

此刻變成了一個我不認識的垃圾場。

牆上,我特意挑選的米白色藝術漆上,貼滿了花花綠綠的“寶寶巴士”貼紙。

地上,我從土耳其揹回來的手工羊毛地毯上,散落着瓜子殼和狗糧。

我最喜歡的單人沙發上,堆着幾件油膩膩的男人衣服。

一隻棕色的泰迪犬從沙發底下鑽出來,對着我狂叫,然後跑到餐桌腿邊,抬起後腿。

一股溫熱的液體順着桌腿流下來。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是怎麼回事?”我的聲音很冷。

祝磊滿不在乎地用腳把狗扒拉開:“叫甚麼叫,一個破桌子,回頭給你擦擦不就得了。”

這時候,我舅媽從廚房裏探出頭來,她手裏還拿着鍋鏟。

“小星來啦,”她笑呵呵地說,“吃了沒?正好要做午飯了。”

廚房裏傳來刺啦一聲,濃烈的油煙混着辣椒味嗆得我連退兩步。

我那套花了一萬多買的德國整體櫥櫃,現在門板上掛着油污,亮得反光。

一個三四歲小女孩,搖搖晃晃地從臥室跑出來,手裏拿着記號筆,在我客廳的牆上畫波浪線。

“妹妹乖,別亂畫。”祝瑤的聲音從臥室傳來,她打着哈欠走出來,身上穿着我的真絲睡衣。那件睡衣是我生日時送給自己的禮物,三千多。

現在皺巴巴的,領口還沾着一塊黃色的污漬。

我舅舅叼着煙走出來,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後把菸頭直接摁在我書桌的菸灰缸裏。

那個菸灰缸,是我用來放香薰蠟燭的。

他身後,祝磊的老婆,正蹲在地上給那條泰迪犬擦腳。

而現在,我那張爲了意定製的書桌上,赫然擺着一包打開的尿不溼和幾罐嬰兒奶粉。

書架旁的地上,散落着幾本我媽媽留下的絕版書,書頁被折了角,其中一本的封面甚至被撕掉了一半。

一家五口,加一條狗。

這就是祝瑤說的“就我一個人”。

我的目光掃過全屋,最後落在祝瑤的臉上。

她被我看得有點不自在,但很快就挺起了胸膛,於是就有了開頭的那一幕。

“你一個單身狗,要那麼幹淨給誰看?”

她的話像一根針,紮在我神經上。

我看着她,看着這一屋子的人,看着我面目全非的家,忽然笑了。

我甚麼都沒說,只是默默地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不經意地劃過,按下了錄像鍵。

攝像頭對着地面,但我把手機微微傾斜,確保能把他們的臉和聲音都錄進去。

“說完了嗎?”我輕聲問。

祝瑤以爲我服軟了,聲音更大了:

“怎麼,不服氣?我說錯了嗎?”

“你都快三十了,連個男朋友都沒有,守着這空房子有甚麼用?”

“我們一家人幫你住着,聚聚人氣,你應該感謝我們纔對。”

祝磊在旁邊幫腔:“就是,一個女的,那麼要強幹嘛。”

“早點嫁人得了。看你這小氣樣,借個房子跟要了你的命似的。”

舅媽端着一盤黑乎乎的炒菜從廚房出來,放在餐桌上,也說:

“小星啊,你瑤瑤姐說的對。都是一家人,別分那麼清。”

“你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們住進來,每天給你打掃,多好。”

打掃?

我看着地上那泡狗尿,還有牆上那道記號筆的劃痕,覺得這話真是我今年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我沒跟他們吵,我知道跟這家人講道理是沒用的。

我只是點點頭,裝出一副被氣到說不出話的樣子,轉身就走。

“這就走了?”祝磊在我身後嘲笑,“沒意思,還以爲多能耐呢。”

祝瑤的聲音帶着勝利的得意:

“姐,鑰匙我們換了,爲了安全。你要是想回來住,提前跟我們說一聲。”

我沒回頭,快步走進電梯,按了一樓。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我臉上的表情冷了下來。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錄像還在繼續。

剛剛那三分二十秒,把他們所有人的嘴臉都清清楚楚地錄下來了。

你們真的以爲,我的東西是那麼好拿的嗎?

目錄 下一章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