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兒子開學第一天，我用老公手機給他綁定校訊通，結果系統提示該號碼已綁定學生陳子昂。

這名字我再熟悉不過了。

那是老公弟媳的兒子，小叔子走了十多年了。

他說當哥的得多照應，所以每月休假，他都往弟媳那邊跑。

我盯着屏幕，直覺告訴我不對勁。

不等我細想，老公擦着頭髮從浴室出來：“在看甚麼呢？”

我把手機轉過去。

“兒子的校訊通綁不上，系統說你已經是陳子昂的家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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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話音剛落，沈臨舟擦頭髮的手頓了一下。

然後他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走過來攬住我的肩。

“哦，這個啊。”

“小芸那邊一個人帶孩子忙不過來，學校那些通知老漏看，上回昂昂發燒通知發到羣裏她都沒瞧見。”

“她就讓我先綁着，有甚麼事我這邊也能收到。”

他頓了頓，手指在我肩膀上捏了捏。

“本來想跟你說來着，這段事件太忙了就忘記了。”

說完，他把毛巾拿去晾了。

我站在原地，他說的天衣無縫，可我總覺得心裏不踏實。

我去洗了臉，出來的時候他已經躺下了，側着身子看手機，屏幕光映着他半張臉。

我在他旁邊躺下來，關了牀頭燈，房間暗下去。

他翻了個身，手臂搭過來，呼吸很快變得均勻綿長。

我盯着天花板。

陳子昂的家長。

沈臨舟每個月休那四天假，雷打不動往弟媳那兒跑。

我從來沒攔過。

小叔子走那年，昂昂才一歲多，葬禮上弟媳抱着孩子哭得整個人往下墜，沈臨舟扶着她，眼眶紅了一整圈。

回來的路上他說，哥得多照應點。

之後每個月四天假，他都去。

有時是幫着修水管，有時是跑學校的事，有時只是過去看看。

我偶爾會想，他這四天假明明也可以帶兒子去趟公園，但他沒有。

我告訴自己那是他弟弟留下的血脈，他放不下是應該的。

我一直是這麼告訴自己的。

可是綁定校訊通。

那是家長才綁的東西。

學校發通知、作業、考試成績、繳費提醒，一條條發到手機上。

我跟沈臨舟結婚十年，他換過三回手機，每次都是我給他導通訊錄，他連兒子班主任的電話都是今年才存上的。

可他給陳子昂綁了校訊通。

一個當媽的忙不過來，所以當大伯的去綁定侄子的校訊通。

聽起來好像沒甚麼毛病。

可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一直到半夜我也睡不着，爬起來去上廁所。

經過椅背的時候，他搭在上面的外套袖子垂下來，擦過我胳膊。

外套是那件藏青色的夾克，上個月他生日我給他買的。

他說穿着合身，這段時間老穿。

袖子口袋那兒鼓鼓囊囊的，露出一個角。

我以爲是他隨手塞的發票或者零錢，怕洗衣服的時候泡爛了，就抽了出來。

正方形的包裝，鋁箔的質感在指尖涼涼的。

我拿起來湊近了看。

不是我們用的那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