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憑着年級第一的穩績，成功上了清北。

錄取通知書下來那天，所有人都在祝賀我，同班一個落榜的男生卻突然大鬧校園，甚至找來了記者直播。

他當衆哭喊，說我根本沒資格上清北，我的這些年的成績全是假的。

就連高考都是花錢找人替考，才換來這張通知書。

還拿出一堆證據，咬定我高考作弊替考。

輿論瞬間炸了。

周圍圍觀的師生議論紛紛，鏡頭齊刷刷對準我。

他站在人羣中央，得意洋洋，等着看我身敗名裂。

我看着他演完這一整場戲，輕輕笑了。

我是保送生。

高考那天，全國考生在考場裏奮筆疾書的時候，我正在家裏收拾行李，準備去清北參加新生訓練營。

我連高考考場的門都沒進過，何來替考一說？

1

張浩臉漲得通紅，唾沫橫飛，對着手機直播鏡頭嘶吼。

“大家都看看，就是她，江阮！”

“年級第一全是假的！平時考試都是抄的！”

“高考更是直接花錢找人替考！不然就她這種連複習冊都買不起的家境，怎麼可能考上清北？”

“她就是個騙子！”

我剛想開口解釋我其實是頂層中醫世家的唯一傳人，只是隱藏身份來讀書。

不買複習冊也是因爲高中知識我早就學完了，不需要過多複習。

可還沒出聲，幾名記者就舉着話筒，鏡頭死死懟在我臉上。

“江阮同學，張浩同學反映你常年成績造假、高考替考，請問你對此有甚麼解釋？”

“清北是國內最高學府，你靠手段混進去就不怕被抓嗎？”

“網友都在等待一個真相，你打算沉默到底嗎？”

記者的話讓周圍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長得挺好看，沒想到心思都用在歪路上了。”

“聽說替考要很多錢的，她別再是平時裝窮博同情，背地裏搞這些，太噁心了。”

我冷着臉直視那幾名記者。

“你們在我未允許的情況下，就把我的臉直播出去，你們知道，這已經侵犯肖像權、隱私權了嗎？”

記者們愣了一下。

張浩立刻跳出來大喊，擋在記者身前。

“新聞自由！記者是在揭露真相！是正義之士！”

“你犯了錯還想堵嘴？你怕了？”

我目光掃過其中一臺手機的直播屏幕。

彈幕密密麻麻，滾動得飛快，全是污言穢語。

【窮山惡水出刁民，果然沒錯！】

【清北趕緊取消她的資格，別髒了學校！】

【這種人就該身敗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一片罵聲，字字扎眼。

我冷哼一聲，看向記者們。

“行，你們不後悔就好。”

“直播結束，我會保留追究你們所有人法律責任的權利，有這麼多網友作證人也挺好。”

記者們臉色微變，卻沒人關掉鏡頭。

張浩得意的把手裏幾張假的有人替我考試的照片舉得更高。

“法律？你犯了錯才該負法律責任！”

“我有證據！我今天就要把你的假面具撕下來！”

我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身上。

“你說我是騙子，那你又怎麼證明，你說的就是真的？”

話音剛落，人羣裏突然走出一個人。

是體育老師王強。

他板着臉，義正詞嚴。

“張浩說的全是真的！我可以作證！”

“江阮這學生，平時看着安靜，心思根本不在學習上！還老曠課！”

我皺緊眉。

上個月王強急性胃痛發作，倒在操場邊，臉色慘白。

是我路過，用家傳的鍼灸手法，幾針下去幫他緩解了劇痛，保住了性命。

從那之後，每次見面他都會和善的衝我點頭致意，還給我買過飲料。

沒想到，此刻他竟恩將仇報，往我身上潑髒水。

而且眼底竟讓我覺得帶着一絲莫名的恨意。

“不止如此，她還私生活極其混亂！”

“經常半夜偷偷溜出學校，跟外面不三不四的男人鬼混！”

“她一個高中生，不知廉恥，敗壞校風！”

“我身爲老師，實在看不下去！今天必須揭發她！”

2

圍觀人羣瞬間炸開，看向我的眼神滿是鄙夷和嘲諷。

我壓下心中怒意，聲音冰冷。

“你知道，造謠誹謗，要付甚麼法律責任嗎？”

張浩立刻接話：“法律？王老師說的全是實話！”

“你本來就是那種骯髒不堪的女生！裝甚麼清高！”

說完，他伸手往人羣裏一拉。

竟把我的同桌林曉拽到了鏡頭前。

“說！把你看到的都說出來！不用怕！”

林曉抬起頭，眼圈通紅，聲音細若蚊蚋。

“江阮高三住校後是跟我住一個宿舍。”

“她......她每天晚上都偷偷躲在被子裏，拿手機拍自己的身體。”

“還跟很多陌生男人視頻聊天，說那些......那些下流的話。”

“我勸過她，她不聽，還威脅我不準說出去。”

她的話讓我心口一陣發涼。

她家境極差，是實打實的貧困生。

父親酗酒，一喝醉就打她，身上常年帶着新舊傷痕。

是我，用家傳的草藥幫她敷傷，幫她止痛。

是我，悄悄找過人警告她父親，不準再動手打她。

是我，心疼她命苦，一直默默照顧她，給她帶飯，幫她補習，把筆記借她抄。

我知道她這次高考發揮得不錯，所以早就以家族的名義，跟學校打好招呼，承諾資助她大學四年所有學費生活費，讓她沒有後顧之憂。

雖然我不知道她爲甚麼會出來作僞證，但還是不忍心她被捲進這場風波。

我往前走一步，放軟語氣，抱着最後一絲希望。

“林曉，你收回剛纔的話。”

“我拍照，是因爲我學中醫，需要記錄穴位位置，方便對照學習，不是你說的那樣。”

“但你造謠我這件事一旦傳出去，你這輩子就毀了，你永遠走不出原生家庭的泥潭。”

“你可想好了。”

讓我沒想到的是，她竟猛地後退一步，像是被我嚇到一樣。

“我沒說謊！我還看見過有黃毛騎着摩托車來學校後門接你！”

“不止我！好多同學都看見了！”

話音一落，圍觀的同學裏立刻冒出一堆附和聲。

“對！我也見過！半夜在門口！”

“那男的騎個大摩托，看着就不像好人！”

我眼神一冷，仔細打量着林曉和張浩。

平時在學校，他們幾乎沒有交集，連話都很少說。

林曉爲甚麼會突然站出來，拼着前途不要，也要幫張浩污衊我？

這裏面一定有問題。

3

張浩見我沉默，以爲我怕了。

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着我，滿臉鄙夷。

“怎麼？沒話說了？”

“你就是個下賤的東西，裝純裝窮，背地裏不乾不淨！”

“清北？你做夢去吧！”

我看着他小丑一樣的嘴臉，平靜點頭。

“你們說的沒錯，是有人騎摩托車來接我。”

“但那是我青梅竹馬的男友。”

“他也不是甚麼混混，是世界一級錦標賽的年度冠軍車手。”

一句話，全場死寂。

直播彈幕卡頓了一瞬，隨即瘋狂爆炸。

【？？？世界冠軍？】

【今年冠軍不是沈辭嗎？獎金百萬美金起步！】

【頂級豪門圈子的人？跟江阮？】

【一個窮學生能認識他，騙鬼呢！】

張浩看着彈幕愣了兩秒，隨即嗤笑出聲。

“你編，你繼續編！”

“就你這麼窮，全身沒有一件名牌，怎麼可能認識那種人物？”

他挺胸抬頭，一臉優越感。

“就我這種富二代你都夠不着，你還真是異想天開！”

我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是富二代？”

張浩梗着脖子，理直氣壯。

“怎麼不是！”

“我爸媽每月工資加起來一萬五！住着六十平米的樓房！我家這麼有錢，不是富二代是甚麼！”

我死死咬着牙，纔沒讓自己大笑。

張浩見我不說話，更加得意。

“反正今天你就身敗名裂了，清北你別想去，估計全國都沒有學校敢收你復讀。”

“看在你家那麼窮的份上，我可以大發慈悲，每個月給你開五百塊錢工資，你負責照顧我復讀一年。”

“等我明年考上大學，就帶你出去漲漲見識，讓你開開眼。”

彈幕瞬間一片附和。

【張浩好善良啊，這種時候還幫她。】

【雖然落榜了，但人品真好。】

【五百塊都多了，這種騙子就該自生自滅】

我看着屏幕上的言論，不屑的冷哼一聲。

“張浩，今天會身敗名裂的，是你。”

“沒有學校願意收的復讀生，也是你。”

他臉色一沉：“你彆嘴硬！死到臨頭還不服軟！”

我輕笑。

“你還不知道吧，我是學校的保送生，根本沒參加高考。”

一句話，所有人都愣住了。

張浩先是一呆，隨即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大笑出聲。

“我們怎麼沒聽說過學校有保送名額！你騙人！”

我抬眼：“保送名額不公開，很奇怪？”

“而且我是參加了清北全國AI設計大賽，拿到金獎才......”

我話還沒說完，就被張浩粗暴打斷。

“證明！你拿證明出來！”

我懶得再跟他廢話。

伸手從包裏拿出一份燙金封面的文件，高高舉起。

張浩盯着文件一愣，隨即突然怪笑起來。

“假的！這是P的！一百五就能做出來的假Z！”

林曉此時也跟着上前一步，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江阮，我本來不想讓你這麼難堪，畢竟同桌三年。”

“可我實在不想看你一錯再錯。”

“我作證！這保送證明是班主任幫她作假的！”

“因爲我親眼看見，她在班主任辦公室裏，脫了班主任的衣服！”

“那齷齪的畫面，害我到現在都做噩夢！”

她的話再次讓全場譁然。

4

記者們的鏡頭瘋狂對準我，話筒恨不得塞到我嘴裏。

彈幕也跟着失控了。

【我的天！師生不倫！】

【太噁心了！刷新三觀！】

【建議直接開除，移交警方！】

就在這時，班主任李老師撥開人羣，上前一步擋在我身前，對着直播鏡頭大聲怒吼。

“閉嘴！你們全都在造謠！”

“這份保送通知書是真的！有公章的！”

“還有，我和江阮只是純潔的師生關係！我以教師身份發誓，沒有半句虛言！”

說完他轉頭，壓低聲音在我耳邊說。

“你別怕，校長已經在路上了，很快就到。”

我拿出手機，點開一個置頂號碼，發了一條信息。

【看見直播了嗎，你知道該怎麼辦。】

校長單獨來可不夠。

既然他們想把事情鬧大。

那我就成全他們。

下一秒，王強突然衝了上來，狠狠一拳砸在李老師臉上。

“你不配爲人師表！你有老婆還和女學生苟且，還當衆撒謊！”

“我也是這個學校的老師，我從來沒聽過甚麼保送名額！”

“你就是幫兇！”

他一把按住李老師，拳頭一下下砸下去，毫不留情，像是在毆打不共戴天的仇人。

周圍的人嚇得連連後退。

記者們卻興奮地拍攝，不肯錯過任何一個畫面。

就在這時。

校門口突然衝進來一羣陌生男女，氣勢洶洶。

他們一邊跑一邊喊。

“我們是網友！實在看不下去這女學生的骯髒行爲！”

“今天我們要伸張正義！爲民除害！還社會一個清朗！”

張浩見狀，立刻振臂高呼。

“對！大家一起動手教訓他們！”

人羣瞬間失控。

礦泉水瓶、廢紙團、石子，亂七八糟的東西，鋪天蓋地朝我砸過來。

李老師拼命想護着我，卻被王強死死按在地上毆打，根本動彈不得。

混亂中，林曉突然衝到我身邊，伸出指甲，狠狠掐在我胳膊上。

隨即湊到我耳邊，陰惻惻地說：“江阮，你馬上就要墜入泥潭裏永不翻身了！”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

張浩衝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用力往外拖。

臉上還帶着勝利者的得意笑容。

“江阮，你完了，你以後就是個沒人要的爛貨，身敗名裂，一無所有。”

“不過，只要你跪下求我，我可以英雄救美......”

他的話還沒說完。

只聽一陣震耳欲聾的重型摩托車引擎聲，從校門口轟然傳來。

緊接着，十幾輛黑色轎車，排成整齊的隊列，徑直駛入校園，穩穩停下。

數十名身着黑色西裝、身材高大的保鏢迅速下車，將鬧事的人控制住。

校長快步從車上下來，臉色鐵青，怒聲大喝。

“你們在幹甚麼！”

他身後，跟着一羣身着正裝、氣質威嚴的人。

一名頭髮花白的老者，上前一步，目光掃過全場，沉穩開口。

“我是市教育局局長，趙國強。”

“江阮同學的清北保送名額，是我親自審覈、親自簽字批准的！”

“誰敢質疑，站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