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哪怕後面入宮，我爲東宮皇后，她執掌西宮，我們二人不分大小，可因爲鳳印和典禮都是在芷若手上。

宮裏的人也更敬重芷若一些。

這事成了心魔，每每都會被我翻出來和宋辭大吵一架。

他對我避之不及，總躲去芷若宮裏。

不過三個月，芷若就傳出有了身孕。

前世我忮忌的眼睛發紅，不管不顧衝進芷若宮裏找宋辭要說法，卻不知怎麼驚了芷若的胎，惹得她夜夜夢魘。

從那之後宋辭禁了我的足，我和他徹底離心，羣臣上奏摺罵我善妒，我被禁在冷宮，不到三年就鬱鬱而終，死前只聽見外面傳來他和舒芷若帶着剛產下的第二個孩子游園的笑聲，連一杯熱粥都沒人給我送。

見他們二人宛如神仙眷侶，我當真心裏一點波瀾都沒有了。

那些掏心掏肺的愛意恨，上輩子全都熬幹在冷宮裏了。

我看着宋辭，恭恭敬敬行了一個君臣大禮。

“末將本次凱旋，還沒向陛下討要賞賜。”

宋辭原本還有些慌亂的心，漸漸恢復，似已經料定我會說甚麼。

先一步開口。

“你想讓我給你補一個封后典禮對吧，可以。我馬上安排內務府......”

“不。”

我抬頭，定定看着他，“末將想用這次的軍功，取消陛下您和我的婚約。”

“胡鬧！”

打了勝仗，用軍功換賞賜，是先皇就定下的規矩。

只要不過太過分的，爲君者都要盡力應允。

一殿大臣鴉雀無聲，連掉根針都能聽見響。

宋辭咬緊了牙，語氣憤憤：“你說甚麼！”

我抿了抿脣，不怪宋辭震怒。

過去我的軍功換來的一切都是與他有關，每一次都是想要離他近一點。

九歲狩獵，我替他當下黑熊的利爪，換來當他身邊伴讀。

十二歲時小勝，我肩膀中箭，用軍功換他替我我一副畫像。

十四歲時，我中了毒，強撐着打了勝仗，只希望他參加我的及笄禮......

一次次的以身涉險，換來都是強迫讓他多看我幾眼。

這次，邊關戰亂兇險萬分，派去的三個先鋒將軍都有去無回，滿朝羣臣束手無措，在宋辭皺着眉，滿嘴急出火泡，將目光看向我時，沒等他開口，我便主動請纓。

出征前，我怕有去無回，當衆讓他答應我若此次大勝，要他和我大婚，立我爲後。

那時我滿心甜蜜，絲毫沒發覺宋辭難看的臉色。

和當着滿朝大臣答應下的勉強。

滿殿死寂。

文武百官屏息垂首，無人敢出聲，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釘在階下一身銀甲風塵未褪的我身上。

解除婚約。

用九死一生換來的赫赫軍功，不要後位，不要尊榮，只求一刀兩斷。

舒芷若指尖死死扣着鳳印，指腹泛白，心頭狂喜幾乎要溢出來，面上卻裝得楚楚可憐，淚眼朦朧地上前柔聲相勸：“風華，你定是氣極了才說胡話！皇后之位是你應得的，陛下心裏從來只有你，今日不過是一場誤會，你千萬不要一時衝動，毀了你們多年情分啊！”

她字字句句，都在坐實是我小性善妒鬧脾氣耍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