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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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是錯覺吧！我光是想到粉底塗你那臉上就有點犯惡心！”

“況且你明天不就是個給我遞話筒的嗎？管你化得多好看，我這個校花在那兒站着，誰還看得到你呀？”

姐姐再次笑出了聲。

而媽媽的語氣倒變得嫌棄起來。

“明天上臺別化甚麼妝了！化了也白化，別因爲你毀了你姐姐的畢業晚會。”

然後她嘆了口氣，像是想起了甚麼。

“你說你們倆一個爹媽生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你一生下來就又黃又瘦，我抱你出去人家還問我是不是奶水不好。”

我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手機。

這些話我聽過無數遍了。

好像從小所有人都在拿我跟我姐姐比。

只是每次我都輸得一敗塗地。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

可我能說甚麼呢？

說我現在化了妝，挺好看的？

我垂下眼，聽見自己聲音發澀。

“你們先喫吧，我有點困了......先掛了。”

沒等那頭回應，我就按掉了電話。

宿舍裏安靜了幾秒。

許伊伊一直站在我旁邊。

她離得那麼近，肯定全聽見了。

有些尷尬。

可更多的是自卑。

我抬起頭，努力擠出一點笑容。

“伊伊，謝謝你給我化的這個妝......但是現在太晚了，我還是先卸掉吧。”

許伊伊沒動。

“卸甚麼卸？”她的聲音驟然拔高。

“霍璇，你現在皮膚黃，那你媽媽小時候給你塗過防曬嗎？”

我搖頭。

許伊伊又問：“那你媽媽給你姐姐用過防曬嗎？”

我愣住了。

媽媽的確給姐姐用過。

小時候我也吵着鬧着要擦，可媽媽總是一臉嫌棄地看着我。

“你本來就黑，塗了也沒用，到時候爛臉了倒不好整。”

小小的我被嚇到了，然後再也沒提過。

許伊伊見我沒說話，語氣軟了下來。

“最後一個問題，你覺得現在鏡子裏的你，醜嗎？”

我抬頭望向鏡子。

鏡子裏的人還是剛纔那個人。

睫毛翹翹的，眼睛大大的。

皮膚雖然還有些痘印，但被粉底遮得七七八八。

不算美得多驚天動人。

但至少…不醜。

一點都不醜。

我張了張嘴，“不醜......”

許伊伊一拍桌子。

“那不就得了！明天我還給你化！就這麼上臺！”

她雙手叉腰，認真地望向我。

“霍璇，醜小鴨能變成白天鵝，是因爲它本來就是白天鵝。”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忍了好多年的眼淚，在那一刻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

“好......那就拜託你，明天也給我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