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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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個人去了醫院。

走廊裏的消毒水味刺得我鼻腔發酸。

重症監護室外，醫生拿着催款單遞到我面前。

那張紙很輕，卻壓得我整個人往下墜。

“蘇女士，囡囡的情況不能再拖了，最遲一個月後必須手術。”

我顫抖着手簽下名字。

沒關係，我還有退路。

結婚這幾年，我雖然工資不如顧譚洲高，但我們有一張共同的理財卡。

名字是我和他的，密碼是囡囡的生日。

裏面存了整整一百萬，是我爲了囡囡的手術費，一筆一筆攢下來的。

每個月發工資那天，我先轉五千進去，雷打不動。

年終獎、加班補貼、甚至公司發的節日購物卡，我折現了也往裏放。

三年了，這張卡是我們這個家最後的底牌。

我點開手機銀行，輸入密碼。

屏幕上的圈圈轉了兩秒。

跳出的餘額，卻讓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

【可用餘額：0.52元】

我盯着那一串數字，瘋了一樣刷新頁面，查閱流水。

就在昨天下午，也就是顧譚洲簽發裁員名單的同一時間。

一百萬被一次性轉入了一個陌生的賬戶。

我撥通了顧譚洲的電話。

響了很久，那邊才接起。

“又怎麼了？我週末陪客戶打高爾夫，很忙。”

我死死咬住嘴脣。

“卡里的一百萬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他的語氣不耐，像在打發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我拿去投資了，最近有個內部項目收益很好。囡囡的病不差這幾天，等項目回款了，我連本帶利給你。”

“顧譚洲，囡囡下週三就要手術。你把救命錢拿去投資？”

“蘇蘇，你別無理取鬧了。”他的聲音拔高了一些，“我做這一切還不都是爲了這個家？你不懂投資就別在這跟我吵，我週末很忙。”

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攥着那張被揉皺的催款單，無措站在重症監護室外面的走廊裏。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微信朋友圈的特別關心提示。

是林婉發的一組照片。

第一張照片是一間寬敞明亮的大平層，落地窗外是江景，客廳地上鋪着進口的羊毛地毯。

第二張是一個六歲的小男孩正趴在地毯上拆一盒巨大的樂高，笑得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

第三張是地毯的角落裏，赫然放着一把限量版的保時捷車鑰匙。

配文寫着：“感謝生命中最重要的那個男人，給了我們母子一個真正的家。”

“他說，孩子和家，就是他人生最重要的投資。”

那個車鑰匙我認識。

顧譚洲的。

因爲鑰匙扣還是我去年送他的生日禮物，一個定製的小皮牌，上面刻着我和他的名字縮寫。

我忽然想起囡囡上一次住院的時候。

她拉着我的手問：“媽媽，爸爸怎麼不來看我？”

我說爸爸在忙，忙完了就來。

她還在開心：“那爸爸忙完了，會給我帶草莓蛋糕嗎？要最大最大的那種。”

我說會。

可那盒最大最大的草莓蛋糕，恐怕再也沒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