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到平南王府，夜色已深。

剛跨進後院的門檻，我就聞到一股濃烈的草藥味。

我爹正躺在院子中央的太師椅上。

他身上蓋着三層厚重的狐裘，頭上綁着一根白色的病帶。

我娘柔弱無骨地靠在我爹身上，哭泣抽噎嚶嚶嚶，一個呼吸能暈倒三次。

管家在旁邊急得團團轉。

「王爺，王妃，皇帝派來的太醫已經走遠了，您二老歇歇吧。」

我爹劇烈地咳嗽了兩聲，把嘴裏的豬血吐在帕子上。

「不行，萬一那老東西S個回馬槍呢？本王必須保持隨時嚥氣的狀態，皇帝一天不放心，我就一天不能痊癒。」

我娘一邊抹眼淚一邊說。

「我得趕緊練習裝暈，明天太后又要召我進宮聽她唸經，我必須在踏進慈寧宮的那一刻準確無誤地暈倒。」

我走到太師椅旁，拍了拍我爹的胳膊。

「爹，娘，別演了，有個天大的好消息。」

我爹從狐裘裏探出一隻眼睛。

「皇帝駕崩了？」

「沒有，我把顧長風給踹了。」

院子裏的空氣瞬間凝固。

我娘猛地從我爹身上爬起來，瞬間恢復活力。

我爹一把掀開身上的三層狐裘，從太師椅上一躍而起。

他身手矯健，動作敏捷，完全看不出半點肺癆晚期的樣子。

「退了？當真退了？」我爹激動地搓手，眼睛裏全是興奮的光芒。

我點頭，把宮宴上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好！」我爹一巴掌拍在旁邊的大理石石桌上。

石桌發出一聲悶響，當場裂開一條縫。

「老子早就看那個姓顧的小白臉不順眼了，整天端着個清高的架子，文不成武不就，還敢嫌棄我閨女！」

我娘走過來，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

「我的心肝寶貝，沒受委屈吧？那個叫沈如月的，敢當衆下你的面子。娘明天就買下京城所有書坊，讓她的詩集再也刊印不出去！」

我搖頭，不在意道：「別浪費咱們家的錢哇。我沒受委屈，他們倆在那兒吟詩作對，我磕了一盤五香瓜子。這門親事退了，我們家也不用天天聽顧長風念酸詩了。」

我爹冷哼一聲。

「退婚這種事，怎麼能讓你一個女孩子家去說？明天老子就抬着棺材去長平侯府。他們敢嫌棄你，老子就讓他們侯府雞犬不寧！」

我娘連忙攔住他。

「你消停點！你現在是重病之人，你抬着棺材去，皇帝馬上就能定你個欺君之罪，咱們得用聰明人的辦法。」

正說着，門房的小廝連滾帶爬地跑進院子。

「王爺，王妃！長平侯府的小侯爺帶着一位姑娘來了，就在大門外。小侯爺說，要當面教導郡主規矩！」

我爹的眼睛瞬間亮了。

「教導我閨女規矩？老子今天就教教他怎麼投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