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結婚剛滿一個月，他就把離婚協議砸在我臉上。

“你家拆遷款沒了，你又查出癌症，我不可能被你拖累。”

我看着他理直氣壯的臉，忽然笑了。一個月前，他跪着求我結婚，嘴裏全是“有福同享”。現在拆遷取消、活檢單到手，他翻臉比翻書還快。

我拿起筆，簽下名字：“滾。”

門關上那一刻，我摸了摸口袋裏那張誤診通知。可我沒告訴他。有些人，不值得多浪費一個字。

1

“把門給我打開！裝甚麼死！”

防盜門被砸得震天響。

陳浩的聲音穿透鐵門。

帶着理直氣壯的暴躁。

距離他把離婚協議砸在我臉上，纔過去不到半小時。

我剛把那張誤診通知單塞進大衣口袋。

門外就傳來了婆婆王翠尖銳的嗓音。

“跟個短命鬼費甚麼話。”

“直接找開鎖的來。”

“這房子雖然是租的，但裏面的東西都是拿我兒子的錢買的。”

“一件都不能便宜了她。”

我走過去。

一把拉開門。

陳浩舉着半個磚頭，正準備往門把手上砸。

看到我，他沒有半點心虛。

反而一把將我推開。

大步跨進客廳。

王翠緊隨其後，像個巡視領地的地主婆。

她一進門就直奔臥室。

“盛喬，字既然簽了，就趕緊收拾東西滾蛋。”

陳浩站在客廳中央，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我們陳家不養閒人，更不養死人。”

“你那癌症是個無底洞，我不可能爲了你傾家蕩產。”

我揉了揉被他推痛的肩膀。

看着這個我剛結婚一個月的丈夫。

一個月前，他跪在地上求我嫁給他。

嘴裏全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那時候，我家老房子剛傳出要拆遷的消息。

現在拆遷擱置的消息一出，加上我的活檢單。

他翻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

“這房子是我租的。”我冷冷地看着他，“押金和租金都是我付的。”

“你付的怎麼了？”陳浩嗤笑一聲。

“你嫁進我們陳家，你的錢就是我的錢。”

“現在我們離婚了，這房子理應歸我。”

臥室裏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音。

王翠抱着一個首飾盒走了出來。

臉上滿是貪婪的紅光。

“哎喲，我就說這小賤人藏了私房錢。”

她把首飾盒“砰”地一聲砸在茶几上。

打開蓋子。

裏面是我媽給我買的陪嫁金手鐲，還有我自己攢錢買的一條金項鍊。

王翠伸手就把金手鐲往自己手腕上套。

“這金鐲子真沉，正好配我。”

“媽，那是我媽給我買的陪嫁。”我盯着她的動作。

王翠翻了個白眼。

“甚麼你的我的。”

“進了我們陳家的門，這就是我們陳家的財產。”

“你一個快死的人了，帶這些金銀首飾進棺材嗎？”

她不僅套上了手鐲，還把金項鍊揣進了自己兜裏。

陳浩在一旁幫腔。

“盛喬，做人別太自私。”

“我媽養我不容易，這些首飾就當是你孝敬她的。”

“畢竟你以後也沒機會盡孝了。”

我看着這對母子。

覺得無比荒謬。

這就是我瞎了眼看上的男人。

“把首飾放下。”我語氣平靜。

“喲呵，你還敢命令我？”王翠雙手叉腰。

“我今天就是不放，你能拿我怎麼樣？”

“你個生不出兒子的絕戶，還想拿走我們陳家的東西？”

陳浩走上前，伸手去抓我的行李箱。

“別跟她廢話了，把她的破爛扔出去。”

他拉開門，直接把我的行李箱順着樓梯踹了下去。

箱子滾落，發出巨大的聲響。

“滾吧。”陳浩指着門外。

“以後別來沾邊。”

我沒有哭鬧。

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我當着他們的面，掏出手機。

按下三個數字。

“喂，110嗎？”

“有人入室搶劫。”

“對，地址是......”

陳浩愣住了。

王翠也愣住了。

“你瘋了？”陳浩衝過來想搶我的手機。

我後退一步，避開他的手。

“警察馬上就到。”

“你們最好祈禱，搶劫罪判得不重。”

王翠嚇得臉色發白，趕緊把手鐲褪下來。

“你這死丫頭，一家人報甚麼警啊。”

“誰跟你是一家人。”我看着她。

“我們已經簽字離婚了。”

十分鐘後，兩名警察敲開了門。

瞭解情況後，警察皺了皺眉。

“這屬於家庭糾紛，你們最好協商解決。”

陳浩立刻來了精神。

“警察同志，您看她就是無理取鬧。”

“我們剛離婚，她就想訛我們。”

我沒有理他，直接從包裏拿出首飾的購買發票。

遞給警察。

“警察同志，這是購買憑證。”

“付款人是我。”

“現在他們強行佔有我的婚前財產，這不叫糾紛，這叫搶奪。”

警察看了看發票，轉頭嚴厲地看向王翠。

“把東西還給人家。”

王翠不情不願地把項鍊從兜裏掏出來。

嘴裏還在罵罵咧咧。

“甚麼破玩意兒，白送我都不要。”

我當着警察的面，把首飾裝回盒子裏。

然後拿起沙發上的外套。

“陳浩，記住你今天做的事。”

我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

“以後就算你跪在地上求我，我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陳浩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呸。”

“我求你？”

“我求你早點死。”

2

離婚後的第三天。

我去醫院複查，順便拿最終的病理報告。

雖然早就知道是誤診。

但流程還是要走完。

醫院的走廊裏瀰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我拿着掛號單，走向婦產科的方向。

因爲我要去的腫瘤科，必須穿過這裏。

剛走到拐角。

我就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寶寶，你慢點走，小心肚子。”

我停下腳步。

抬眼看去。

陳浩正小心翼翼地扶着一個女人。

女人穿着寬鬆的孕婦裙。

手裏拿着一張B超單。

是李娜。

陳浩的初戀前女友。

我看着他們親暱的姿態。

心裏沒有一絲波瀾，只有一陣反胃。

難怪他離婚離得那麼痛快。

原來早就找好下家了。

甚至連孩子都有了。

我不想和垃圾說話，準備繞過去。

但陳浩的眼睛很尖。

他一眼就看到了我。

“喲，這不是盛喬嗎。”

他故意拔高了音量。

生怕周圍的人聽不見。

李娜也轉過頭，看到是我，立刻往陳浩懷裏縮了縮。

“浩哥，她怎麼也在這裏啊。”

“不會是來糾纏你的吧？”

陳浩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臉得意。

“別怕，有我在呢。”

他摟着李娜，走到我面前。

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來複查啊？”

“醫生怎麼說？還能活幾個月？”

周圍排隊的人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我看着他那張欠揍的臉。

“我活多久，關你屁事。”

陳浩冷笑一聲。

“怎麼不關我的事。”

“你騙婚的時候，可沒說你是個絕症患者。”

“要不是我發現得早，現在就被你拖死了。”

他把李娜往前推了推。

“看到沒，這纔是正常的女人。”

“娜娜已經懷了我的孩子，是個男孩。”

“我們下個月就辦婚禮。”

他看着我，眼神裏滿是炫耀。

“你這種生不出孩子還帶病的殘次品。”

“就該一個人躲在陰暗的角落裏等死。”

我看着李娜微微隆起的肚子。

算算月份，至少有三個月了。

而我和陳浩結婚，纔剛滿一個月。

“無縫銜接玩得挺溜啊。”我嘲諷地看着他。

“婚內出軌，還敢在這裏大言不慚。”

陳浩臉色一變。

“你別血口噴人。”

“我和娜娜是真愛，是你非要橫插一腳。”

李娜這時候站了出來。

她用一種悲憫的眼神看着我。

“盛姐姐，你別怪浩哥。”

“他也是爲了陳家傳宗接代。”

“你既然身體不好，就該早點放手，成全我們。”

她說着，從名牌包裏掏出皮夾。

抽出一張一百塊錢。

遞到我面前。

“看你這憔悴的樣子，肯定沒錢買營養品吧。”

“這一百塊錢你拿着。”

“買點好喫的，別死得太難看了。”

她的話音剛落。

周圍立刻響起了竊竊私語聲。

“這女的怎麼這樣啊，自己有病還騙婚。”

“就是，人家現女友都懷孕了，她還來糾纏。”

“那男的也算仁至義盡了，還給她錢呢。”

大媽們的指指點點像針一樣扎過來。

李娜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她把那一百塊錢往前遞了遞。

“拿着吧，盛姐姐。”

“浩哥說了，你現在是個無底洞，我不嫌棄你。”

陳浩在一旁附和。

“娜娜就是太善良了。”

“對這種騙子，一分錢都不該給。”

我看着那張在空氣中微微飄動的一百塊錢。

又看了看李娜那張假惺惺的臉。

只覺得可笑至極。

“浩哥，盛姐姐太可憐了。”李娜還在演戲。

“我們給她點錢買點好喫的吧。”

“別死得太難看了。”

3

走廊裏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等待着我的反應。

李娜的手還舉在半空中。

那張一百塊錢像是一個響亮的耳光，企圖扇在我的尊嚴上。

我沒有接。

陳浩見我不動，不耐煩地走上前。

一把抓過李娜手裏的錢。

直接砸在我的肩膀上。

“給你臉你還不要了是不是？”

“拿着錢趕緊滾，別在這裏礙我們的眼。”

紙幣順着我的大衣滑落。

掉在醫院冰冷的地磚上。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張錢。

再抬起頭時，眼神已經冷到了極點。

“陳浩，你是不是覺得，你站在這裏罵我幾句，就能掩蓋你是個渣男的事實？”

我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走廊裏格外清晰。

“你婚前就和她搞在一起，連孩子都有了。”

“現在倒打一耙，說我騙婚？”

陳浩被我戳中痛處，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你放屁。”

“明明是你自己查出癌症，想拉我墊背。”

他指着我的鼻子，手指快要戳到我的眼睛。

“我陳浩堂堂正正，怎麼可能看上你這種掃把星。”

李娜見狀，立刻捂住肚子。

“哎喲，浩哥，我肚子好痛......”

她順勢倒在陳浩懷裏。

眼淚說來就來。

“盛姐姐，我知道你嫉妒我有了浩哥的孩子。”

“但你不能這麼詛咒我們啊。”

“這孩子是無辜的......”

她這一哭，周圍的輿論徹底倒向了他們。

幾個熱心的大媽忍不住開口了。

“姑娘，你這就過分了。”

“自己身體不行，怎麼能怪人家男方呢。”

“人家孕婦都被你氣到了，趕緊走吧。”

陳浩心疼地摟着李娜。

惡狠狠地瞪着我。

“盛喬，你這女人怎麼這麼惡毒。”

“娜娜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弄死你。”

他甚至揚起手，做出了要打我的姿勢。

我站在原地，沒有躲。

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你動我一下試試。”

這裏可不是醫院的監控死角。

但我知道，只要他敢動手，我就能讓他進去蹲幾天。

陳浩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似乎也意識到了這裏是公共場合。

最終還是悻悻地放下了手。

“我不打女人。”他咬着牙說。

“嫌髒。”

他轉頭溫柔地安撫李娜。

“寶寶乖，不痛了啊。”

“我們不跟這種快死的人計較。”

“晦氣。”

李娜靠在他懷裏，偷偷朝我投來一個勝利的眼神。

那眼神裏充滿了挑釁和不屑。

彷彿在說：看吧，你就是個失敗者。

我彎下腰。

在他們鄙夷的目光中。

慢慢撿起了地上的那一百塊錢。

陳浩見狀，冷笑出聲。

“我還以爲你多有骨氣呢。”

“還不是爲了這一百塊錢彎腰。”

李娜也掩嘴輕笑。

“盛姐姐，這錢你拿去買點排骨燉湯吧。”

“補補身體。”

我把那一百塊錢捏在手裏。

指腹摩擦着紙幣的紋路。

看着他們那副令人作嘔的嘴臉。

“盛喬，拿着這錢滾吧。”陳浩厭惡地揮了揮手。

“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

“別再來沾邊。”

4

我看着手裏那張略帶褶皺的一百塊錢。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娜，這錢還是留給你自己吧。”

我上前一步。

反手將那一百塊錢，狠狠甩在了李娜的臉上。

紙幣刮過她的臉頰，發出一聲輕響。

李娜愣住了。

陳浩也愣住了。

周圍的大媽們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幹甚麼！”陳浩怒吼一聲，就要衝上來。

我沒有後退，反而迎着他的目光。

聲音拔高了八度。

“這錢留着給你肚子裏的孩子積點德吧。”

“畢竟陳浩前幾天，還在偷偷喫治那種不可描述的病的藥。”

“你可得小心點，別把孩子生出來是個畸形。”

此話一出。

整個走廊瞬間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一下集中在了陳浩身上。

眼神裏充滿了震驚、嫌棄和八卦的光芒。

陳浩的臉色瞬間變成了豬肝色。

“你......你胡說八道甚麼！”

他結結巴巴地反駁，但閃躲的眼神已經出賣了他。

李娜的臉色也變了。

她猛地推開陳浩。

“浩哥，她說甚麼？你喫甚麼藥了？”

陳浩慌了神，趕緊去拉李娜的手。

“娜娜，你別聽她瞎說。”

“她就是嫉妒我們，故意挑撥離間。”

我冷笑一聲。

“是不是瞎說，你去查查他的醫保卡消費記錄不就知道了？”

“上週二，市中心醫院皮膚性病科。”

“需要我把醫生的名字也報出來嗎？”

李娜的臉徹底白了。

她雖然拜金，但更怕死。

一想到自己可能被傳染了那種病，她整個人都崩潰了。

“陳浩！你個王八蛋！”

她尖叫一聲，直接一巴掌扇在陳浩臉上。

“你竟然敢去外面亂搞！”

陳浩被打懵了。

“娜娜，你聽我解釋......”

“我不聽！我要去檢查！如果我被傳染了，我弄死你！”

李娜瘋了一樣去撕扯陳浩的衣服。

兩人在醫院的走廊裏，當着所有人的面，扭打在一起。

剛纔還幫着他們說話的大媽們，現在紛紛後退。

像躲瘟疫一樣躲着他們。

“哎喲，原來是個髒男人。”

“真是造孽哦，還連累了孩子。”

我看着他們狗咬狗的滑稽場面。

心裏的惡氣終於出了一半。

就在這時。

我的手機響了。

在嘈雜的走廊裏，鈴聲顯得格外清脆。

我掏出手機，是我媽打來的。

我按下接聽鍵，順手開了免提。

“喂，媽。”

電話那頭，傳來我媽激動到破音的聲音。

“喬喬！大喜事啊！”

“咱們家老房子的拆遷款下來了！”

“不僅沒取消，還因爲規劃調整，比原來多了一倍！”

“整整八百萬啊！”

我媽的聲音很大。

大到足夠讓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正在撕扯的陳浩和李娜，動作瞬間僵住了。

陳浩猛地轉過頭。

死死地盯着我的手機。

眼睛瞪得像銅鈴，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他的嘴脣微微顫抖着。

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難以置信，再到極度的扭曲。

他慢慢鬆開李娜。

像個殭屍一樣朝我走了一步。

聲音乾澀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喬喬，你剛纔說甚麼？”

“拆遷款......翻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