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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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耀把筷子一摔，指着我的鼻子。”

“你外婆說得對。天賜以後可是要考重點大學的，是我們沈家的獨苗。”

“你一個丫頭片子，能伺候他那是你的福氣。”

“以後天賜的作業你包了，家裏的活你全乾，每個月我給你兩百塊零花錢，夠意思了吧？”

阮明遠連連點頭，端起酒杯跟沈耀碰了一個。

“大哥說得是。這丫頭腦子笨，幹啥啥不行，去給天賜搭把手，也算她有點用處。就這麼定了！”

我低着頭，死死盯着碗裏的米粒。

腦海裏突然閃過很多年前的一幕。

那時我媽剛考上縣裏的重點高中，沈富和趙蘭就是這樣坐在桌前，把她的錄取通知書撕的粉碎。

“讀甚麼高中？你弟弟要娶媳婦，家裏哪有錢供你！趕緊去南方進廠打工，每個月工資按時寄回來！”

悲劇的輪迴，死死纏住我的脖子。

喫完飯，沈家人心滿意足的走了。

阮明遠坐在沙發上，剔着牙，衝我伸出手。

“把你的准考證號和志願填報密碼給我。”

我心裏咯噔一下。

“爸，我自己填就行......”

“少廢話！”阮明遠猛的一拍桌子，眼珠子瞪的溜圓。

“你以爲我不知道你那點小心思？萬一你揹着我報了外地的學校，老子去哪找你？拿來！”

我裝作被嚇破了膽，哆哆嗦嗦的從口袋裏掏出准考證，又在一張紙上寫下密碼。

阮明遠一把搶過去，打開手機網頁。

查吧，反正查了他纔會放心。

只是，查到甚麼我可不能保證！

屏幕上跳出幾個大字，總分320分。

“呸！果然是個廢物！”阮明遠把手機砸在沙發上，滿臉嫌棄。

“跟你那個不要臉的媽一樣，幹啥啥不行！就按你外婆說的，報本地大專！”

他罵罵咧咧的回了房間。

深夜，整個屋子只剩下沉重的呼嚕聲。

我躲在被窩裏，用那臺屏幕碎裂的舊手機，登上了真實的查分網站。

語文132，數學145，英語140，理綜229，總分646分，遠超一本線。

我捂住嘴，眼淚無聲的流了滿臉。

這四年，我每天凌晨五點起牀在被窩裏打手電筒刷題。

在學校裝作上課睡覺，下課卻把老師講的每一個知識點死死刻在腦子裏。

我終於做到了。

明天，只要我帶上媽媽留下的銀行卡，買一張高鐵票，我就能徹底逃離這個地獄。

我輕手輕腳的掀開被子，拉開衣櫃，準備收拾幾件衣服。

門鎖突然咔噠一聲響了。

阮明遠突然出現在門口，手裏還提着一根皮帶。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着兇狠的光芒，死死盯着我手裏的揹包。

“大半夜的，收拾東西幹甚麼？”

我渾身一僵，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

“我......我找件明天穿的衣服。”

阮明遠冷笑一聲，大步走過來，一把扯過我的揹包，把裏面的東西全倒在牀上。

兩件舊T恤，一個水杯，還有我的身份證。

他兩根手指夾起那張身份證，在眼前晃了晃。

“找衣服需要帶身份證？”

他猛的揚起手，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我被打的摔在地上，耳朵裏嗡嗡作響。

“小畜生，想跑是吧？”阮明遠一腳踹在我肚子上，疼的我蜷縮成一團。

“你媽當年跑了，老子還能讓你也跑了？這身份證我替你收着，這輩子你都別想離開這個家半步！”

他轉身鎖上了門。

我捂着肚子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絕望深深將我淹沒。

沒有身份證，買不了車票，住不了旅店。

物理逃亡的路線，被徹底切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