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高考出分那晚，家族聚餐。

大姨二姨都在炫耀自己女兒的分數。

三姨則直接扭頭看向角落裏沉默的舅舅：

“老二，你家也沒個孩子，這高考跟你有甚麼關係？”

舅舅的兒子五年前白血病去世。

當時他跪着借錢，沒一個人開門。

我看不下去，站起來打圓場：“別說了，舅舅心裏苦......”

結果親戚們惱羞成怒，罵我裝好人、拍馬屁。

舅舅表面感激，背地裏卻恨上了所有人。

但他挑了我下手。

因爲我家最窮，我媽最軟，最好欺負。

那一夜，他把我騙到郊外的修理鋪，關了三天三夜。

我逃出來報警，親戚們卻集體作僞證：

“她自己跟舅舅走的，誰知道是不是想訛錢？”

我媽嫌我丟人，直接喝農藥自S。

我也跳了河。

再睜眼，我回到了那場聚餐。

酒過三巡，大姨正要開口嘲笑舅舅。

這一次，我笑了笑，舉起酒杯：

“大姨，你說得對，舅舅確實沒福氣。不像你家婷婷，考了620，多光宗耀祖啊。”

來，讓我看看，這次你們怎麼死。

......

1.

“哎呀，我家婷婷這次考了620！全省排名前兩千！”

大姨把酒杯往桌上一頓，嗓門大得整個包間都在震。

“來來來，老二，給你倒一杯，讓你也沾沾喜氣。雖然你也沒孩子，但總歸是一家人嘛。”

我坐在角落裏，筷子停在半空。

眼前這一幕，和上輩子一模一樣。

二姨立刻接話：“620有甚麼好說的？我家瑤瑤650，這才叫光宗耀祖。”

“老二，你說是不是？”

三姨更不饒人，扭頭看向舅舅，嘴一撇：

“你們別刺激老二了。他兒子都沒了，你們在這說高考，不是往人傷口上撒鹽嗎？”

說完還假惺惺地嘆了口氣。

舅舅坐在最邊上，手裏捏着酒杯，指節發白。

他低着頭，一聲不吭。

我知道他在想甚麼。

五年前，他兒子查出白血病。

他跪在大姨家門口借錢，大姨說“我家剛換了車，沒錢”。

跪在二姨家門口，二姨說“錢都存定期了，取不出來”。

跪在三姨家門口，三姨直接關了燈裝不在家。

孩子死的時候，連個像樣的骨灰盒都沒買。

上輩子，這個時候我站了起來。

我說：“你們別說了，舅舅已經很難過了，能不能尊重一下？”

結果大姨翻了個白眼：

“蘇晚，你考了多少分？480？連一本線都沒過吧？你有甚麼資格教育我們？”

二姨跟着罵：“就是，自己沒出息，就想着討好別人，你媽就是這麼教你的？”

三姨更陰陽怪氣：“人家蘇晚善良嘛，就我們刻薄，行了吧？”

舅舅當時看了我一眼，眼神裏帶着感激。

但後來我才知道——他感激的不是我幫他說話，而是我讓他看清了，所有人都在可憐他。

他挑了我下手。

因爲我家最窮，我媽最軟，最好欺負。

那一夜，他把我騙到郊外的修理鋪......

算了，不想了。

我深吸一口氣，放下筷子。

上輩子我傻，這輩子我不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