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過節這天，我媽特意煮了我最愛喫的紅棗糉。

我剛喫一口，就覺得頭暈目眩。

“媽，這糉子......”

她急忙扶住我，眼裏閃過一抹狠厲。

“閨女，別怪媽，你弟結婚要三十萬，媽實在沒法子。”

門開了，隔壁那個五十歲的酒鬼老光棍嘿嘿笑着走進來。

他搓着手，要把我往裏屋拖。

我媽數着老光棍給的一疊鈔票，頭也不回地鎖上了門。

她不知道，我根本不是她的親生女兒。

我是京圈陸家找了二十年的掌上明珠。

就在老光棍解開我扣子的前一秒。

我猛地睜開眼，手裏握着一把防身電棍。

“三十萬就想買我的命？你問過陸家了嗎？”

1

“陸家？甚麼狗屁陸家！老子只認錢！”

老光棍李大牙噴着滿嘴令人作嘔的酒氣，猛地朝我撲過來。

我咬緊牙關，毫不猶豫地按下了電棍的開關。

“嗞——”

微弱的電流聲響起，電棍頂端只閃過一絲可憐的火花，便徹底啞了火。

沒電了。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涼透。

李大牙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猖狂的大笑。

“小娘們，還敢跟老子玩花樣？”

他一把奪過我手裏的電棍，狠狠砸在地上。

粗糙的大手像鐵鉗一樣死死掐住我的脖子。

“你媽已經把你賣給我了，今天你就是叫破喉嚨也沒人來救你！”

窒息感陣陣襲來，我拼命蹬踹着雙腿。

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大牙叔，你行不行啊？快點辦事！”

是我那個好弟弟林耀祖的聲音。

“我還等着拿那三十萬去市裏定房子呢，去晚了那套江景房就沒了！”

林母尖銳的嗓音也跟着響了起來。

“催甚麼催！讓你叔好好樂呵樂呵，這死丫頭細皮嫩肉的，三十萬不虧。”

我聽着門外所謂親人的對話，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這就是我叫了二十年的親媽和親弟弟。

爲了三十萬彩禮，連眼皮都不眨地把我推進火坑。

我強忍着眩暈，一口狠狠咬在李大牙的手腕上。

“啊——你個賤貨！”

李大牙喫痛鬆手，反手給了我一記重重的耳光。

我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角嚐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趁着他捂手的空檔，我隨手抓起桌上的破菸灰缸，用力朝他腦袋砸去。

玻璃碎裂的聲音在狹小的屋子裏格外刺耳。

李大牙捂着流血的額頭，痛苦地哀嚎起來。

我連滾帶爬地衝向門口，剛拉開門栓。

門卻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巨大的衝擊力將我重重撞飛在地。

林耀祖陰沉着臉走進來，手裏還拎着一根手腕粗的木棍。

“跑？你還想往哪跑？”

他一腳踩在我的手指上，用力碾壓。

十指連心的劇痛讓我忍不住慘叫出聲。

林母緊跟其後，看到滿臉是血的李大牙，嚇得直拍大腿。

“哎喲我的天老爺，大牙兄弟你沒事吧？”

她轉頭惡狠狠地瞪着我，眼神彷彿在看一個不共戴天的仇人。

“你個喪門星！敢打你男人，我看你是活膩了！”

我死死盯着她那張刻薄的臉，冷笑出聲。

“男人？你們這是人口買賣，是犯法的！”

“犯法？”林耀祖像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你是我家養大的狗，我想怎麼賣就怎麼賣！”

他用木棍指着我的鼻子，語氣裏滿是貪婪。

“要不是你還有點姿色，能換三十萬，我早把你扔進後山喂狼了。”

我強忍着手指的劇痛，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我根本不是你們林家的人。”

林母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僵了一下。

我捕捉到了她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慌亂。

“我早就看過了你藏在牀底下的那張舊報紙。”

“當年陸家走丟的那個帶着蝴蝶胎記的女兒，根本就是我！”

林母猛地衝上來，一把揪住我的頭髮。

“閉嘴！你個瘋丫頭胡說八道些甚麼！”

她轉頭衝林耀祖大喊。

“還愣着幹甚麼？把她給我綁起來！”

林耀祖立刻找來一根粗麻繩，將我的雙手反綁在身後。

我拼命掙扎，卻根本抵不過一個成年男人的力氣。

“你們現在放了我，陸家還能給你們留條活路。”

我死死咬着脣，不讓眼淚掉下來。

“要是陸家找過來，你們全都要去坐牢！”

李大牙捂着腦袋湊過來，眼神怨毒。

“甚麼陸家海家的，進了俺的門，就是俺的婆娘！”

林母熟練地打了個死結，將我像扔垃圾一樣踹到牆角。

“把她關進地窖，餓上三天，看她還怎麼嘴硬！”

2

陰暗潮溼的地窖裏散發着令人作嘔的黴味。

我被反綁着雙手，蜷縮在冰冷的泥地上。

頭頂的木板縫隙裏透出一絲微弱的光亮。

隱約能聽到上面傳來的談笑聲。

“媽，這三十萬一到手，首付就夠了。”

林耀祖的聲音裏透着掩飾不住的興奮。

“明天咱們就去市裏看房，買那個帶大陽臺的。”

林母笑得合不攏嘴。

“好好好，都聽我大孫子的。那死丫頭總算有點用處。”

我聽着他們的對話，心臟像被浸泡在冰水裏。

二十年了。

我從小包攬了家裏所有的髒活累活。

林耀祖喫肉，我只能喝湯。

林耀祖上大學，我被迫輟學去電子廠打工供他。

我以爲只要我足夠聽話，總能換來他們的一點真心。

直到前幾天，我無意間翻出了林母藏在牀底的鐵盒。

裏面有一張二十年前的尋人啓事。

京圈頂級豪門陸家，尋找背部有蝴蝶胎記的親生女兒。

懸賞金額高達五千萬。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自己爲甚麼在這個家裏活得像條狗。

因爲我根本就不是林家的人。

地窖的木門突然被人從上面拉開。

刺眼的陽光晃得我睜不開眼。

林耀祖順着梯子爬下來，手裏拿着半個餿掉的饅頭。

他像餵狗一樣把饅頭扔到我腳邊。

“喫吧，別真餓死了，大牙叔還等着入洞房呢。”

我別過頭，冷冷地看着他。

“你們就不怕陸家的人找上門嗎？”

林耀祖嗤笑一聲，蹲下身拍了拍我的臉。

“陸家？你真以爲自己是那甚麼千金大小姐？”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裏滿是嘲弄。

“實話告訴你吧，市裏那位真正的陸家大小姐，早就聯繫過我了。”

我瞳孔猛地一縮。

陸家大小姐？

難道陸家現在還有一個女兒？

林耀祖看到我震驚的表情，更加得意了。

“人家陸小姐可是給了我整整十萬塊的封口費。”

“只要把你嫁給李大牙，這輩子都別想回城裏。”

“那十萬塊錢，剛好夠我買輛代步車。”

我渾身發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的肉裏。

原來這一切都不是偶然。

那個佔據了我身份的假千金，早就知道我的存在。

她不僅不把真相告訴陸家，反而花錢買通林家，要將我徹底毀掉。

“她叫甚麼名字？”我咬牙切齒地問。

“這你就沒資格知道了。”林耀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只需要知道，人家現在是高高在上的豪門千金。”

“而你，只能在這個窮山溝裏，給一個五十歲的老光棍生兒子。”

他一腳踢開地上的餿饅頭。

“林晚，認命吧。你這輩子就是個賤命。”

我死死盯着他，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

“我不會認命的。你們拿了不該拿的錢，遲早要吐出來。”

林耀祖怒極反笑，猛地拔出腰間的皮帶。

“還敢嘴硬？看來是我平時對你太客氣了！”

皮帶帶着風聲狠狠抽在我的背上。

火辣辣的劇痛瞬間蔓延全身。

我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林耀祖連續抽了十幾下，直到累得氣喘吁吁才停手。

“媽的，骨頭還挺硬。”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明天一早，大牙叔就來接人。”

“等大牙叔把你弄出了人命，陸小姐還會再給我五十萬，你就安心去死吧。”

3

後背的傷口火辣辣地疼，衣服已經和血肉粘連在一起。

我在地窖裏發起了高燒。

迷迷糊糊中，我摸到了一塊尖銳的石頭。

我將反綁的雙手挪到石頭邊緣，一下一下地磨着粗糙的麻繩。

手腕被磨得鮮血淋漓，但我感覺不到痛。

心裏只有一個念頭：我要活下去。

我要親眼看着這些吸血鬼付出代價。

不知道磨了多久，麻繩終於“吧嗒”一聲斷裂。

我癱軟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還沒等我積蓄起力氣，頭頂的木板再次被掀開。

“人呢？趕緊給俺拉上來！”

李大牙粗啞的嗓音在上面響起。

林母諂媚地附和着。

“來了來了，大牙兄弟別急。”

一根粗壯的繩子垂了下來，林耀祖順着梯子爬下。

看到我解開了繩子，他愣了一下，隨即冷笑。

“喲，還挺能折騰。”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像拖死狗一樣把我往梯子上拽。

我拼命掙扎，手腳並用地踢打他。

“滾開！別碰我！”

林耀祖毫不留情地給了我一巴掌，打得我耳鳴陣陣。

“少他媽廢話！今天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我被強行拖出了地窖。

刺眼的陽光讓我短暫地失明。

等我適應了光線，才發現院子裏站滿了看熱鬧的村民。

李大牙今天特意穿了一件劣質的紅襯衫，嘴裏叼着煙。

看到我出來，他搓着手走上前。

“媳婦兒，跟俺回家吧。”

我環顧四周，看着那些冷漠的面孔。

“救命！他們這是拐賣！求求你們幫我報警！”

我衝着人羣大喊。

可是沒有一個人站出來。

村長抽着旱菸，慢悠悠地開口。

“林晚丫頭，你媽把你養這麼大不容易。”

“現在你弟要結婚，你幫襯一把也是應該的。”

“大牙雖然年紀大了點，但知道疼人啊。”

我如墜冰窟。

在這個偏遠閉塞的村子裏，女人不過是一件可以買賣的商品。

李大牙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紅紙。

“看清楚了，這是村長親自給俺蓋章的結婚證！”

“你現在是俺合法媳婦！”

我看着那張荒唐的廢紙，忍不住大笑起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合法？你們懂甚麼是法嗎？”

林母不耐煩地推了我一把。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你弟娶媳婦的錢就靠你了。”

她轉頭對李大牙說。

“趕緊帶走，看着就心煩。”

李大牙上前就要扛我。

我餘光瞥見院子角落裏那把生鏽的S豬刀。

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我猛地撞開李大牙，一個箭步衝過去。

冰冷的刀刃直接抵在了我的大動脈上。

“別過來！”

我厲聲尖叫，刀鋒已經劃破了表皮，滲出絲絲血跡。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李大牙嚇得後退了兩步。

林母指着我破口大罵。

“你個小賤蹄子，又在發甚麼瘋！”

我死死握着刀柄，眼神決絕地看着他們。

“你們再逼我，我就死在這裏，讓你們人財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