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第二天一大早，我是被秦淮之薅起來的，他固執地拉我去機場。

“寧寧非叫你一起，這回別擺張臭臉了，上次就被你搞得很掃興。”

安檢、登機、起飛，我像個被牽着繩的木偶。

半夢半醒中，飛機忽然毫無徵兆地一顛。

我下意識扭頭。

秦淮之緊繃着身體，牢牢握住邵寧寧的手。

邵寧寧微微一怔，隨即輕輕拍他，柔聲道。

“沒事了，顛了一下而已。”

只有我知道秦淮之是應激了。

我們以前坐飛機遇到高空幾次垂直降落又上升，大家嚇得尖叫。

他當時死死抱着我。

“如果出事了，這輩子唯一的遺憾就是沒能娶你。”

他當時眼裏灼灼的深情，在之後的日子裏，常在我腦中一遍遍浮現。

可他現在下意識牽緊的人不是我了。

在他轉頭的剎那，我別開了視線。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戒指，心裏瀰漫一股酸澀。

來都來了，就當這是一場分手旅行。

剛到地方，邵寧寧讓我們在原地等，她去買特色奶茶。

肚子突然有種異樣感，我找了最近的衛生間，發現來月經了。

撥通秦淮之的電話：“幫我買包衛生巾。”

“你不是月底的？今天才多少號。”

說完我倆都一愣。

那是邵寧寧的經期。

他迅速反應過來。

“你等等我，買完讓寧寧給你送去。”

我蹲在衛生間，一直到腿腳發麻都沒見人來。

最後打了門背後的求助熱線纔拿到衛生巾。

我想證明沒他也一樣行，可站起來的瞬間腿腳抽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終於繃不住了想哭。

秦淮之以前不是這樣的。

他事事妥帖，還在我壓力最大掉頭髮時，陪我四處看中醫，私下不知打聽了多少土方子。

畢業後我放棄轉正機會，跟着來到他從小長大的城市。

氣候、社交、工作，處處都擰巴，沒有想象中的美好。

看着他如魚得水的樣子，心裏的落差逐漸拉大。

後來吵架我忍不住埋怨：“我是因爲你纔來這裏的。”

他脫口而出：“又不是我讓你來的。”

我怔住，依稀記得第一次站在這兒，他牽着我的手。

“以後我這裏就是你的家。”

等我一瘸一拐出去，看見他倆正參加七夕情侶默契大挑戰活動。

原來今天是七夕。

上次七夕我突然加班，秦淮之訂好的餐廳帶邵寧寧去了。

回家後我們大吵一架。

秦淮之沒好氣地摔門：“你加班過不上節你怨我？”

“我帶回來的菜都是寧寧特意給你點的，她這麼爲你着想，你卻連她都介意。”

我們就此冷戰了三天，後來他一示弱我就沒出息地和好了。

不是不難過，因爲想到過去就會不捨。

這次我站在人羣外靜靜看着他們。

秦淮之和邵寧寧玩默契問答，每個問題都對答如流。

主持人笑着遞話筒：“居然全中，默契度滿分！”

“能分享一下你平時是怎麼了解她的喜好的？”

秦淮之面對觀衆微微探身，眼神卻看向邵寧寧，勾起嘴角。

“都是送禮物送出來的。”

邵寧寧抿起嘴角，嬌羞地往他身邊靠了靠。

臺下一片鬨笑，可我笑不出來。

邵寧寧剛搬過來那陣，秦淮之要送暖房禮物，旁敲側擊問她的喜好。

後來所有節日，他都是買雙份的。

他私下說得巴結好“第二個丈母孃”，但禮物買到後面就變了味。

從墨鏡裙子到沐浴液泡澡球，他逛街看到甚麼都會想起邵寧寧。

而我卻甚麼也沒有。

他們拿着情侶玩偶的獎品並肩走出人羣。

秦淮之側頭看她，臉上的笑容像打了勝仗。

眼神掃過我的瞬間，他怔住。

“忘買衛生巾了，你怎麼不再給我打個電話。”

我淡淡看了他一眼：“好心人給我了。”

邵寧寧嘟着嘴責怪。

“你怎麼連這件事都能忘。”

秦淮之對着她彎着下腰，討好的語氣。

“保證沒下次了。”。

她驕傲地哼了一聲。

我突然覺得疲憊。

“腿抽筋了，先回去休息了。”

秦淮之手裏打着字，頭也沒抬。

“行，我們晚上還得趕煙花秀，就不送你了。”

晚上我縮在酒店，手上胡亂刷着手機。

心裏空蕩蕩的，說不上來的落寞。

自媒體視頻忽然出現秦淮之的和邵寧寧的身影。

畫外音：“這不是下午那個超有默契的情侶嗎？這也太甜了吧。”

我定定望着屏幕，眼眶發澀。

這是我曾幻想過的畫面。

煙花下，他們一個在笑一個在鬧。

幸福得刺眼。

我打開訂票軟件，訂了一張回去的機票，今晚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