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2.

第二天，她拉着我走到馬路中間，來往的車輛呼嘯而過。

我嚇得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那天路上遇見車禍，我看你閉眼了。”

“你是害怕嗎？”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媽媽卻猛地鬆開我的手，轉身就走。

“自己回家，不準走人行道，”

“只要大膽睜眼，就不會有車撞到你。”

可她不知道，在她走後的五分鐘，我就被一輛車撞倒了。

意識模糊前，我只看到路人把我抱起慌亂的身影。

我被送到了醫院，媽媽匆忙趕來，

但她看見我的第一句話卻是：

“還學會用苦肉計了，嗯？”

“你以爲到了醫院就安全了是嗎？”

下一秒，她把我從病牀上拽起，不顧我的哭喊，把我一個人丟進了太平間。

太平間裏更黑了，全是藥水味。

我知道這次再沒有小貓來救我了。

我只能拼命咬自己的胳膊，用身體的疼痛壓過心裏的恐懼，

直到胳膊被咬得血肉模糊，意識漸漸渙散。

我以爲我要死在那裏，

但很可惜，沒有。

是爸爸救了我。

他衝進太平間的時候，我幾近休克。

後來我聽見爸爸和媽媽大吵了一架。

“語嫣是天生膽子大，她喜歡攀巖也是孩子自己喜歡！”

“你爲甚麼要逼着天生膽小的寧寧做她害怕的事情？還要用這麼危險的方式！”

媽媽的聲音依舊冷漠：

“我們已經離婚了，我教育我的孩子，輪不到你指指點點。”

“我會用行動證明，離婚的時候語嫣選你，是她人生中做過最錯誤的決定。”

“而寧寧即使小她兩歲，在我的訓練下，她將來一定會更出色！”

“你簡直不可理喻！”

爸爸氣得摔門走了，留下一動不動的我在牀上躺着。

半晌，媽媽進來了，我輕輕抖了一下。

她走到我面前，目光落在我渾身的傷痕上，眼神卻那麼冰冷：

“學會自殘了？”

“也就是說，你不怕流血，是不是？”

不等我反應，她抱來了那隻小貓，還帶着一把刀。

“動手，證明給我看。”

我尖叫着扔掉小刀，拼命搖頭，

“媽媽，我求求你，我不要！”

可沒有用，媽媽攥着我的手對着小貓直直刺了進去。

見血的那一刻，我大叫一聲，徹底暈了過去。

那次之後，我再沒看見過小貓了，

可我不敢問，我怕自己接受不了，

然後又會露出讓媽媽討厭的、充滿恐懼的眼神。

但今天被媽媽推下的那一刻，我想了想，

其實這麼多年，我有長大的。

後來媽媽讓我去了很多地方，

停運的電梯，無人的空墳，

都是一個人。

我再也沒有說過害怕了。

爲甚麼還要我證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