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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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漓喝到後半夜纔回來。

他推開院門，看見我坐在堂屋裏，愣了一下。

“怎麼還不睡？”

他臉上還帶着酒氣，顯然喝了不少。

我抬頭看着他。

他的臉在昏黃的燈光下很好看，眉骨高，鼻樑挺，嘴脣薄。

三年前，我就是被這張臉給騙了。

不，不是騙。

是我自己蠢。

我弱弱地問。

“沈漓，拍喜能不能取消？”

他皺眉，有些不耐煩。

“不是說了嗎，規矩就是規矩。”

“那你能不能護着我一點？”

我聲音發顫。

“你跟他們說，輕一點，意思意思就行了......”

沈漓伸手摸了摸我的頭髮，語氣軟了一些。

“你放心，我跟阿浩說過了，會輕一點的。就是走個過場，忍一忍就過去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滿是“溫柔”。

可我知道，他撒了謊。

【塞核桃，圍圍巾，讓她喊不出‘生’字，多挨會兒。】

我想起來就想笑，可內心太苦，笑不出來。

我垂下眼，一副順從的樣子。

“好，我忍。”

沈漓滿意地點點頭，起身回屋。

他倒頭就睡，三秒鐘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我坐在堂屋裏，一滴眼淚都沒再流。

只是心裏有甚麼東西，徹底死了。

拍喜前一天，我在海邊看到了她。

柳玫回來了。

她正在海邊拍日出。

聽見腳步聲，她慌張地壓低了帽檐，站起來要走。

“柳玫。”

我叫出她的名字。

她僵住了，一動不動。

我走近，站在她面前，平靜地看着她。

“不用藏了，我知道你是誰。”

柳玫沉默了一會兒，摘下帽子。

她真的很好看，皮膚白皙，五官精緻，眼神很亮，像是見過世面的人。

我想起了一個詞，鮮活。

她有在外面世界活過的鮮活勁兒。

而我，是困在芸村三年的籠中鳥。

柳玫笑了一下，那笑容裏有審視，有輕慢，還有一絲得意。

“靳桃？你比照片里老了不少。”

我沒有接這話。

“你回來拍拍喜？”

柳玫挑眉，有些意外。

“沈漓告訴你的？”

“是我聽來的。”

柳玫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表情從意外變成了玩味。

“那你來找我幹甚麼？求我不要拍？還是想讓我幫你跟沈漓求求情？”

我依然沒搭理她的話。

“你爲甚麼要回來？”

柳玫挑眉。

“這裏是我的家鄉，回不回來是我的自由。”

“哦？”

我微微點頭。

“那你當初又爲何離開？還不惜假死離開？”

柳玫臉色大變。

這句話戳中了她最不願意面對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