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周青恆是第二天清早回家的。

推門而入時，他手上拎着我愛喫的湯包。

“醒這麼早？”

周青恆走到我身旁，從另一個袋子裏拿出退燒藥。

“喫點早餐吃藥，感覺好點了嗎？”

他抬手想碰我的臉。

我偏頭避開。

“喫過藥了。”

“生氣了？”

周青恆臉上笑意淡了。

“江魚，我最討厭你這副受氣委屈的模樣。”

“她不讓你進你真就傻乎乎守在門口淋雨，生病也是你自找的，現在知道跟我撒氣了？”

我垂眸不看他，聲音淡淡。

“沒生氣。”

“是不是病得太難受了？”

大概是我臉色太過於蒼白。

周青恆語氣緩和了下來。

“別生氣了，是我不好。”

“昨晚是特殊情況。”

“許菁從樓梯上摔了下來，她哭着給我打電話，情況比較嚴重，我就趕過去了。”

我沒問他爲甚麼不是打120。

也沒告訴他我昨晚燒到了三十九度七。

“醫院來回耗了不少時間，不過還好沒大礙。”

“她當時在搬家，東西弄得滿樓道都是，我又幫她收拾了很久。”

“最後給她擦了點藥，等她睡下我就回來了。”

我平靜點頭。

他掀開湯包塑料盒，放在我面前。

“畢竟是同事，她自己一個在這邊不容易，我不好不管她。”

“小魚，別多想，沒人比你更重要。”

我恍惚了一瞬。

我很少生病，上回生病，周青恆也說過這句話。

別給家裏添麻煩，是我從小到大聽得最多的話。

我不捨得浪費食物。

甚至把自己喫成緊急腸胃炎進醫院。

周青恆沒日沒夜守在醫院照顧我，不許我再喫剩飯。

“江魚，別委屈自己。”

後來他給我做了七年的飯。

同樣的話，如今份量已然不同。

但我已無意糾結。

喫完早飯，我讓周青恆送我去醫院。

剛上車，他手機就響了。

“小魚，公司有急事，我現在得趕回去。”

“你自己先去醫院，我晚點過去。”

周青恆眼神閃躲。

車內空間小而靜。

我假裝沒聽見電話裏許菁的聲音。

“嗯，去吧。”

“我打到車了，不用送我。”

周青恆走得很急。

甚至沒等我上網約車，眨眼間他就從我視線裏消失。

我發着燒，一個人掛號，一個人繳費，一個人掛水。

直到掛水快結束，周青恆都沒有過來。

手機一震，同事小林給我發來消息。

【魚魚，那新來的女保安甚麼玩意？】

【她哭哭啼啼坐周總辦公室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