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我決定去他公司看看。

穿了他最喜歡的霧藍色裙子，化了淡妝，提着手磨咖啡上了十八樓。

辦公室門虛掩着。

我還沒走近，就聽到裏面傳來溫梔的聲音。

"沈總，這個slogan我想了三版，您幫我把把關？"

"念來聽聽。"

她清了清嗓子，一版一版地念。

聲音軟軟的，帶着一種不自知的撒嬌感。

唸到第三版時，沈讓打斷了她。

"這版方向對了，但後半句節奏不夠好。你過來這邊看，我給你改。"

我從門縫看進去。

溫梔繞到他的辦公桌後面，彎腰看電腦屏幕。

她湊得很近，長髮幾乎掃到他的肩膀，身上那股梔子花味的香水隔着門縫都能聞到。

沈讓沒有躲。

他一手敲鍵盤，一手指着屏幕講解。

偏頭跟她說話時，兩個人的臉只隔了不到二十公分。

"這樣，你再念一遍感受一下。"

溫梔照着唸了一遍，唸完仰頭看他，眼睛亮亮的：

"是不是好很多？沈總你真的好厲害。"

沈讓笑了。

我推開門。

"沈讓。"

兩個人同時轉頭。

溫梔立刻直起身退了一步，動作自然，看不出任何心虛。

沈讓看見我，眉眼舒展開："怎麼來了？"

他站起來走過來，接過我手裏的咖啡。

"特意給我送的？"

他低頭喝了一口，"還是我愛的那家。"

溫梔笑着跟我打招呼：

"嫂子好！上次聚餐人太多沒來得及跟您聊天，您今天這條裙子顏色好好看！"

落落大方，挑不出一絲毛病。

沈讓送我到門口，在我額頭落了個吻。

"晚上帶你去喫那家新開的日料，上次答應你的。"

我點點頭，轉身走向電梯。

他頭頂的數字——【4】。

一整個上午，四次。

我走進電梯。

在門合上的那一刻，低頭看了看自己精心挑選的裙子。

好像穿甚麼，都沒有用了。

晚上六點，我換好衣服坐在沙發上等。

六點半，手機響了。

沈讓的電話。

"老婆，日料去不了了。"

他語氣帶着歉意，

"溫梔跟的那個客戶臨時變卦，要求今晚重新談，她一個人壓不住場，我得去撐場。"

我握着手機，指節發白。

"你從來沒有放我鴿子過。"

"我知道，回來補你。你先喫，別等我。"

掛了電話，在沙發上坐了很久。

然後自己熱了碗泡麪，就着電視的聲音喫完。

等到晚上十一點，門鎖響了。

沈讓進來時還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行，客戶那邊穩住了，你今天表現不錯，有進步。回去早點休息。"

他掛了電話，看見我還坐在客廳。

"怎麼還沒睡？"

"等你。"

他走過來揉了揉我的頭："以後別等了，我不一定幾點回。"

他路過我身邊時，襯衫領口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香味。

梔子花味的。

不是我的香水。

我看向他頭頂的數字——【5】。

我關掉電視，起身回臥室。

路過玄關的時候，看見婚紗照裏兩個人笑得甜蜜。

那時候他頭頂的數字是多少來着？

我記得。

三百四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