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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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禮眉毛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連蘇若語的話都聽不進去了，驟然打斷道：

“我知道你一向心軟，可這都是她自找的。”

目光轉向我，帶着濃濃的鄙夷和不屑。

“家裏人都死光了，若沒有我誰還願意接你這個爛攤子？冥頑不靈，死要面子。”

“現在只是讓你跟若語服個軟，瞧給你委屈的。”

我一時愣怔了。

趁這個功夫，那兩個婆子驀地使力把我的頭狠狠磕在地上。

‘咚’一聲。

我只感覺頭腦發暈。

又被按着強磕了幾個頭，見我額頭已經蹭破了皮才滿意鬆開。

我輕輕撫上眉骨處，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白漪婷過來扶我，被我一個側身躲開。

她尷尬收回手，面色很不自然。

“我只是心疼你。”

我忍不住冷笑一聲。

“何必惺惺作態，我知道你就等着這出呢。”

蘇若語僵住了一般，張了張嘴脣。

周圍人又議論紛紛，大致講我不識好歹，蘇若語主母難當。

她眼眶一酸，驟然跪下，聲淚俱下道：

“我知道白老爺子當年對崔家有知遇之恩，都是他的舉薦，崔家才能成爲今天烈火烹油的皇商。”

“我當初和崔郎一起時，真的不知道有你的存在，否則我接受過的教育也不能同意插足別人的感情！”

“......可既然發生了，我所求不多，只想在這個世界安身。”

“好妹妹，你體諒體諒我，過了今天這個坎兒吧。往後家宅大事小情，我全聽你的還不行嗎？”

她邊說邊哭，竟不顧頭頂沉重的鳳冠，衝着我重重地磕起頭來。

額頭砸地並珠翠亂撞聲在喜堂內響起。

不一會，地板上就有一層殷紅血跡。

崔禮看得心驚肉跳，腦門兒青筋這會兒蹦得歡快。

趕緊把蘇若語扶起來摟在懷裏，仔仔細細查看着她的臉。

她還在解釋，

“沒事的，夫君這都是我欠她的......”

崔禮胸膛驟然起伏，怒氣已經從頭頂上冒了出來，他眯了眯眼，語氣危險道：

“白漪婷，你算是個甚麼東西？”

“我們崔家只用了你那麼一點恩惠，賠上我的一輩子娶你還不夠嗎？！”

“今日高朋滿座，百年難遇的黃道吉日，你就非要找我難堪嗎？！”

我感受着肩胛處傳來的拉扯，對上他的眼，沉了嗓音。

“我說了，我不嫁你！”

“既然你有美人在側，我也有自知之明，離開就是了。”

他點了點頭，扯起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笑。

單手拎起我的衣領，把我提起來，臉忽然湊過來。

鼻尖幾欲相碰。

我忽然感到一陣噁心，別過頭去。

他卻惡狠狠地用脣擦着我耳朵道：

“想走？好啊。”

“我從沒見過你這麼不識抬舉的女人，自以爲是、謊話連篇。”

“你既然想陷我於不忠不孝的地步，那我也直接點吧，上碎瓦片！”

一條三米長的碎瓦片混着瓷片，鋪在喜堂正中。

崔禮悠然道：

“這是崔家的規矩，不敬夫君、尋釁滋事者走完這條路，就能離去了。”

那些冰冷尖銳的物什在悠悠燭光下泛着陰沉的氣息。

真走上去，估計不到三步就疼得無法忍受了。

就算勉力走完全程不倒下，可這樣觸目驚心的刑罰，餘生恐怕要和輪椅作伴了。

這就是條兩頭都走不通的死路。

崔禮抿了口茶，翹着二郎腿。

“漪婷，去啊。”

“不去，就乖乖留下做平妻，尊若語爲主母，好好侍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