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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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產大出血搶救三次，次次都是季姝彤自己籤的手術同意書。

死裏逃生的她，看着丈夫程旭白那串永遠打不通的電話，仍然想不明白。

爲甚麼網上聊天時的他熱情主動，現實裏卻對她十分冷淡。

季姝彤不死心，切入聊天框，再一次給對方發去消息。

【程旭白，你爲甚麼不管我？我流產差點死了，孩子也沒了。】

屏幕上方的狀態欄立刻顯示爲正在輸入，良久，才終於發來簡短的一句話。

【對不起，我不是他。】

季姝彤腦子嗡的一聲，她立刻追問。

【甚麼意思，你是誰？】

還沒等到回覆，手機鈴聲忽的響起，備註顯示程明珠——程旭白的植物人繼妹。

季姝彤瞳孔一震，遲疑的接起，對面的聲音活潑有力，完全不像久病初愈的狀態。

“嫂子，我終於清醒了，爲了慶祝，旭白哥包下了整個港口，打算連放七夜煙花，今天是第一晚，你記得看哦。”

季姝彤正要回答，聽筒裏響起了程旭白的聲音。

“阿姝，是我，明珠剛醒，我要陪她，有事發消息，不要打電話，明珠怕吵。”

男人說完便是一陣忙音，電話直接被掛斷了。

季姝彤保持着接電話的姿勢僵直了很久，直到絢爛的煙花從窗外綻放，她才驚覺自己早就淚流滿面。

手機界面上彈出新聞推送，是記者對程旭白的專訪。

採訪的記者問他爲甚麼對這個毫無血緣關係的妹妹這麼大方，他面對着鏡頭，聲音低沉又清晰：“因爲，她是我的掌上明珠。”

全市最繁華的港口，一小時五十萬的煙花，程旭白直接包了七晚。

結婚時，季姝彤也曾渴求過這樣一場盛大的煙花，可程旭白說：“程家家世顯赫，程家人做事理應低調一些纔不會讓人嫉恨，你是我太太，更應該做個表率。”

季姝彤當時覺得這是一種對她身份的認可，沒有再堅持。

可如今，這樣的排場就這樣輕而易舉的給了程明珠。

所有人都沉浸在這象徵着偏寵的絢爛煙花裏，只有季姝彤獨自一人在生死線上苦苦掙扎，失去了人生中第二個孩子。

似乎所有人也都忘了，季姝彤的第一個孩子，是因爲程明珠流產的。

程明珠充滿惡意的把懷孕三個月的季姝彤從樓梯上推下來，然後跟着一起滾了下來，被確診爲植物人。

於是這件事就這樣不了了之，季姝彤口中的真相也沒人相信。比起那個還沒成型的孩子，程旭白和所有的程家人都更在意程明珠。

她哭過也鬧過，但程旭白只是沉默的抱着她，一句話也不說。

後來程旭白拿她的手機添加了一個賬號，那天一向寡言的他破天荒的說了很長的話。

“阿姝，我有社交障礙，不喜歡語言溝通，也不會哄人，但文字表達沒有問題，如果你還願意，以後有甚麼想說的都可以發給這個賬號，我會讓你感受到我的心意。”

季姝彤真的感受到了，時時刻刻的秒回，事無鉅細的回覆，超高的情緒價值......

這些和麪前男人的行事風格截然不同，但時間一長，她也習慣了這種割裂感。

在成千上萬條的對話中，她一點點被治癒，也如願以償的再次懷孕。

如今孩子沒了，生死線上走過一回，季姝彤似乎再也找不到執着於這段婚姻的意義。

在她和程明珠之間，程旭白的第一選擇不是她。

她要離婚。

程明珠的病房離得不算太遠，程旭白一定在那裏，季姝彤打算親自去做個了斷。

但身體到底太過虛弱，走到門口時她已經氣喘吁吁。

撐着牆調整狀態的時候，她聽見病房裏面程明珠清脆的笑聲。

“哥，找你最花心的哥們代替你說情話哄嫂子，這種辦法你也想得出來，你就不怕嫂子真被人拐跑了？”

程旭白沉默一瞬，但說話的語氣很篤定。

“我不會哄女人，你嫂子都懷孕了，能跑到哪裏去？而且，她不是我朋友喜歡的類型。”

季姝彤死死捂住嘴，幾乎無法消化這些話。

原來一直和她聊天，和她分享生活點滴的人，竟然真的不是程旭白，而是他的兄弟。

她的丈夫就這樣任憑她和一個陌生男人，訴說了一年的心事，她所有的喜怒哀樂，都變成一個巨大的笑話。

只是因爲，他不會哄她。

可是他卻會寸步不離的守着程明珠，逗她開心，爲她豪擲千金。

季姝彤淚眼朦朧的打開手機，不知何時，聊天框裏多了一條消息。

【無論我是誰，如果他給不了你想要的，我都可以幫你。】

病房裏的談笑聲還在繼續，季姝彤透過門窗看過去，程明珠正挽着程旭白的手臂撒嬌。

兩個人是那樣的親暱，反而顯得她格格不入。

沒甚麼好糾結的了，季姝彤發去一個【好】字，對面很快回復:【那七天後我回國，帶你離開】

季姝彤正要打字，病房門突然從裏面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