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審計組帶走我的電腦時，我正端着給男友熬好的醒酒湯。

男友攬着穿着暴露的外W女，將滾燙的湯汁全潑在我臉上。

“別裝賢惠了！你私自拿回扣行賄客戶，涉嫌洗錢五個億，證據確鑿！”

外W女踩着十厘米高跟鞋，狠狠碾過我燙出水泡的手背。

“這種手腳不乾淨的黃臉婆，就該在牢裏爛掉。”

“親愛的，別耽誤咱們去挑大別墅嘛。”

男友嫌惡地踢開我。

“能給我當替罪羊，是你這輩子最大的價值，趕緊帶走！”

我看着手背的紅腫，淡定伸出雙手戴上手銬，輕笑出聲。

“那可真是不巧，我這隻手，剛把你的底稿發給經偵大隊。”

1

“發給經偵？你以爲拔了網線，你的郵件還能發出去嗎？”

沈浩嗤笑出聲。

他像看白癡一樣看着我。

一隻手攬着林嬌嬌那不盈一握的腰肢。

另一隻手掏出手機，將屏幕直接懟到我眼前。

界面上赫然顯示着郵件攔截成功的紅色提示框。

林嬌嬌捂着嘴嬌笑起來。

她那塗着鮮紅指甲油的手指點着我的額頭。

“聽見沒黃臉婆，浩哥早就防着你這一手了。”

“你那破電腦裏的東西，連公司的局域網都出不去。”

我垂下眼眸。

看着手背上被燙出的燎泡，沒有說話。

審計組的王科長走上前。

他粗暴地推搡着我的肩膀，將冰冷的手銬又收緊了幾分。

金屬邊緣勒進皮肉，傳來一陣刺痛。

“少廢話，帶走。”

王科長板着臉，衝身後的兩個壯漢使了個眼色。

我被一左一右架了起來。

拖拽着往公司大門外走去。

走廊兩旁擠滿了探頭探腦的同事。

沈浩故意提高音量。

“大家都看清楚了，這就是出賣公司利益的下場。”

“她不僅私吞回扣，還利用公司的賬戶洗錢。”

“我沈浩大義滅親，絕不姑息這種行業敗類。”

周圍響起一片竊竊私語聲。

有人鄙夷，有人震驚。

我冷冷地看着沈浩那張虛僞至極的臉。

沒有做任何無謂的辯解。

出了公司大廈。

一輛沒有掛牌照的黑色商務車停在路邊。

王科長一把拉開車門，將我推了進去。

車廂裏瀰漫着一股劣質菸草的味道。

車門重重關上，隔絕了外界的視線。

兩個壯漢一左一右將我夾在中間。

王科長坐在副駕駛上，回頭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他伸手過來。

不由分說地從我口袋裏搜出了手機。

直接關機，扔進一個黑色的屏蔽袋裏。

車子發動，漫無目的地在市區裏繞着圈子。

我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手背上的痛感一陣陣傳來。

半個小時後。

車子駛入一片荒涼的爛尾樓盤。

停在了一棟尚未完工的地下車庫入口處。

“下車。”

王科長拉開車門。

我被推搡着走進陰暗潮溼的地下室。

盡頭有一間臨時改造的屋子。

裏面只擺着一張鐵椅子和一盞刺眼的探照燈。

我被按在鐵椅子上。

手腕上的手銬被重新鎖在椅子的扶手上。

強光打在我的臉上，逼得我無法睜眼。

王科長的手機響了。

他接通視頻，將屏幕轉向我。

屏幕裏，沈浩正坐在高級餐廳的包廂裏。

林嬌嬌正用叉子給他喂着一塊帶血的牛排。

“怎麼樣，新環境還適應嗎？”

沈浩切着牛排，語氣漫不經心。

我偏過頭，躲避着刺眼的燈光。

“你私設刑堂，這是非法的。”

沈浩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他放下刀叉，湊近屏幕。

“非法？在這裏，老子就是法。”

“進了這扇門，你這輩子都別想清清白白地出去。”

2

“這地方的空氣真讓人噁心，親愛的，我們快點辦完正事走吧。”

林嬌嬌捂着鼻子，踩着高跟鞋走進來。

地下室的鐵門被推開。

一股刺鼻的香水味瞬間掩蓋了黴味。

沈浩跟在她身後，手裏拿着一疊厚厚的文件。

他穿着一套嶄新的高定西裝。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與被鎖在鐵椅子上、狼狽不堪的我形成了鮮明對比。

林嬌嬌走到我面前。

她嫌惡地打量着我身上的污漬。

從限量版包包裏掏出一本紅色的房產證。

直接甩在我的臉上。

硬紙板刮過我的臉頰，留下一道紅痕。

房產證掉落在我的腿上。

“看清楚了，這可是你心心念唸的那套江景大平層。”

林嬌嬌得意地晃了晃手腕。

無名指上一顆碩大的鴿子蛋鑽戒閃爍着刺眼的光。

“浩哥昨天剛全款買下來，寫的是我的名字。”

“用的可是你賬戶裏那些見不得光的錢呢。”

我低頭看着那本房產證。

那是沈浩曾經許諾給我的婚房。

我爲了湊首付，省喫儉用了整整三年。

“那是我的錢。”

我平靜地陳述着這個事實。

林嬌嬌捂嘴嬌笑。

她伸出尖銳的指甲，用力戳着我的肩膀。

“你的錢？你現在連命都是浩哥的。”

“一個洗錢的罪犯，哪來的錢？”

沈浩拉開一張摺疊椅坐下。

他將手裏的文件扔在面前的鐵桌上。

推到我的眼皮底下。

“簽了吧，對大家都好。”

我掃了一眼文件抬頭。

《自願認罪書》。

上面詳細列舉了我是如何利用職務之便。

私自僞造合同，將五個億的黑錢洗白。

每一條都邏輯嚴密，證據鏈“完美”閉環。

所有的責任，全都精準地落在了我一個人頭上。

“如果我不籤呢？”

我抬起頭，直視着沈浩的眼睛。

沈浩臉上的僞善慢慢褪去。

露出陰狠的底色。

他站起身，雙手撐在鐵桌上，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不籤？”

他冷笑一聲。

轉頭看向站在角落裏的王科長。

“王科長，看來我們的前任財務總監還不太清醒。”

王科長心領神會。

他從後腰掏出一根黑色的電擊棍。

按下開關。

藍色的電弧在空氣中噼啪作響。

林嬌嬌興奮地退後兩步，拿出手機對準了我。

“浩哥，我要把她這副慘樣拍下來。”

“以後每天看一遍，當喜劇片看。”

王科長拿着電擊棍步步逼近。

藍色的光芒映照着他橫肉叢生的臉。

我握緊了椅子的扶手。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王科長將電擊棍抵在鐵椅子的金屬腿上。

電流瞬間傳遍全身。

一陣劇烈的麻痹感讓我忍不住悶哼出聲。

沈浩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點燃一根雪茄，悠閒地吐出一口菸圈。

“簽了字，我還能大發慈悲給你請個好點的律師。”

“否則，你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3

“她骨頭還挺硬，看來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了。”

沈浩失去耐心。

他將抽了一半的雪茄按滅在桌面上。

火星四濺。

王科長停下了手裏的電擊棍。

我大口喘着粗氣，額頭上佈滿冷汗。

手背上的水泡已經破裂，滲出絲絲血跡。

沈浩從公文包裏掏出一個平板電腦。

他在屏幕上劃弄了幾下。

將平板轉過來，面向我。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監控視頻。

畫面裏是一家有些年頭的福利院。

招牌上寫着“春暉孤兒院”幾個字。

那是我的掩護身份中，從小長大的地方。

也是我每個月都會匿名捐款的機構。

視頻裏，幾個染着黃頭髮的混混正拿着鐵棍砸碎福利院的玻璃。

孩子們驚恐的哭喊聲從揚聲器裏傳出來。

院長媽媽被推倒在地，捂着胸口痛苦地喘息。

我的瞳孔猛地收縮。

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傾，手銬被扯得嘩啦作響。

“你幹甚麼！”

我死死盯着沈浩，聲音裏帶着壓抑的怒火。

沈浩很滿意我的反應。

他收回平板，用指尖輕輕敲擊着屏幕。

“別緊張，只是給那些小野種們送點見面禮。”

“聽說那個叫小豆子的心臟病犯了，正等着錢做手術呢？”

沈浩嘴角的笑容變得殘忍。

“很不巧，福利院的對公賬戶昨天被查封了。”

“理由是涉嫌接收非法洗錢資金。”

林嬌嬌在一旁咯咯地笑了起來。

她靠在沈浩的肩膀上。

“浩哥，你這招釜底抽薪真是太絕了。”

“看她還怎麼裝清高。”

我閉上眼睛。

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羣人渣的底線，永遠比我想象的還要低。

“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睜開眼，聲音已經恢復了平靜。

沈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的下襬。

他將那份認罪書再次推到我面前。

旁邊放着一支黑色簽字筆。

“很簡單，簽字畫押。”

“只要你把所有事情扛下來，我保證福利院的賬戶明天就能解凍。”

“那個小豆子的手術費，我私人贊助了。”

他俯下身，貼在我的耳邊。

語氣裏充滿了高高在上的施捨。

“你就算不爲自己想，也得爲那些還在等救命錢的小野種們想想吧？”

我看着那支筆。

手腕被手銬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王科長走過來，將筆塞進我的手裏。

“別敬酒不喫喫罰酒，沈總的耐心是有限的。”

我握着筆，筆尖懸在簽名欄的上方。

墨水在紙上暈染開一個黑色的圓點。

沈浩緊緊盯着我的手，眼裏閃爍着貪婪和得意的光芒。

只要我簽下這個字。

他就能徹底洗脫嫌疑，帶着五個億的贓款遠走高飛。

我停下了動作。

將筆輕輕放在桌面上。

“我需要時間考慮。”

沈浩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耍我？”

我抬起頭，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

“五個億的案子，你讓我一分鐘內決定？”

“就算要死，我也得死個明白。”

沈浩死死盯着我看了足足一分鐘。

最終，他冷哼一聲。

“好，我給你一晚上時間。”

“明早八點，如果我看不到你的簽名，你就等着給那個老太婆收屍吧。”

4

“沈總，時間差不多了，國外的賬戶已經全部清洗完畢，隨時可以離境。”

王科長掛斷電話，對沈浩彙報道。

地下室的空氣依然沉悶。

距離沈浩給我的最後通牒，已經過去了整整十二個小時。

沈浩穿着一身昂貴的定製西裝走了進來。

他手裏拿着兩張飛往瑞士的頭等艙機票。

林嬌嬌挽着他的胳膊，已經換上了一身度假的長裙。

“考慮得怎麼樣了，我的前任總監？”

沈浩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他根本不在乎我有沒有簽字。

因爲在他眼裏，我已經是一個死人。

只要他上了飛機，我就會在這個地下室裏“畏罪自S”。

我靠在鐵椅子上，冷冷地看着他表演。

“你以爲你真的能跑掉嗎？”

沈浩仰頭大笑起來。

笑聲在空曠的地下室裏迴盪，顯得格外刺耳。

“跑？我爲甚麼要跑？”

“我是去度假，去享受我應得的財富。”

他俯下身，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炫耀。

“不妨讓你死個明白。”

“那五個億，早就通過你批閱的那些虛假貿易合同，化整爲零打入了開曼羣島的離岸賬戶。”

“經過十三層皮包公司的交叉洗白，現在乾乾淨淨地躺在瑞士銀行的保險櫃裏。”

“密鑰只有我一個人知道。”

沈浩得意忘形地拍了拍我的臉頰。

“經偵那幫蠢貨，現在估計還在查你電腦裏那些我故意留下的假賬呢。”

“你那個發不出去的郵件，就是你給自己挖的墳墓。”

林嬌嬌在一旁不耐煩地催促。

“浩哥，別跟她廢話了，私人飛機還在等我們呢。”

沈浩直起身，整理了一下領帶。

他轉頭看向王科長。

“老王，這裏交給你了，處理得乾淨點。”

“別留下甚麼尾巴。”

王科長點了點頭，走向牆角的電源開關。

他伸手握住電閘的把手。

沈浩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他邁出第一步的瞬間。

王科長並沒有拉下電閘。

而是突然抬手，關掉了牆角那個一直閃爍着紅光的監控探頭。

地下室裏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沈浩停下腳步，回頭皺眉看着王科長。

“你關監控幹甚麼？直接動手啊。”

他以爲王科長要對我動用私刑。

王科長沒有說話。

他轉過身，臉上的諂媚和狠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膽寒的冷峻。

他大步走到沈浩面前。

動作快得讓人根本反應不過來。

“咔噠”一聲脆響。

一副冰冷的手銬，死死地扣在了沈浩的右手腕上。

沈浩愣住了。

他低頭看着手腕上的銀色金屬，大腦出現了短暫的宕機。

“老王，你他媽瘋了？你幹甚麼！”

王科長沒有理會他的咆哮。

他反手將手銬的另一端，利落地銬在了地下室的承重柱上。

接着。

他從內衣口袋裏掏出一個黑色的證件夾。

單手翻開，懟在沈浩的眼前。

警徽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着威嚴的光芒。

“沈浩，重新認識一下。”

王科長指了指坐在鐵椅子上的我，聲音洪亮。

“這位是省經偵總隊高級偵查員，代號‘獵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