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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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江銜舟回來，我正在給女兒喂薑糖水。

玄關處，擺着我們母女倆溼透的鞋和衣服。

女兒燒得滿臉通紅，在被子裏不安地夢囈。

江銜舟腳步停頓了一下，掃了眼桌上的溫度計。

39.4度。

他眉頭緊鎖。

“你們不知道找地方躲雨等我來接嗎？非要這時候冒雨回來？”

“我們等了。”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江銜舟，我們在校門口等了你整整三小時。”

等到學校只剩下我和女兒，等到積水沒過了腳踝。

等到他開車經過，污水濺了我們一身。

我的語氣平靜地有些可怕。

江銜舟似乎覺得內疚。

他奪過薑糖水，有些急促地給女兒喂着。

“對不起，我被別的事情耽擱了，手機又靜音，所以......”

因爲動作太急，女兒嗆了一口，他慌忙伸手去拍她的背。

動作間，他脖子上的項鍊滑了出來。

吊墜是那顆心形石頭，被他穿了孔，掛在離心臟最近的地方。

我眨了眨眼睛，眼眶仍舊酸了。

喂完藥，我抱起女兒回房。

臨關門前，我對他輕聲提醒：

“桌上有柔柔給你的父親節賀卡，你記得看。”

江銜舟揉了揉眉心，敷衍地點頭。

“好，我等會就看。”

第二天清晨，我走出房門。

那張折了一角的賀卡，依舊孤零零地躺在原處，連位置都沒挪動半分。

我攥緊了手掌。

廚房裏傳來陣陣香氣。

江銜舟繫着圍裙在忙碌。

見我進來，他舀起一勺濃湯吹了吹，送到我嘴邊。

“味道如何？”

我鬼使神差地張口喝了，點頭。

桌上擺着油燜大蝦、清蒸鱸魚，還有幾道工序複雜的粵菜。

這是結婚七年來，江銜舟頭一次下廚做飯。

這兩天涼透的心，終於再次溫暖起來。

我從背後環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背上。

他身體僵了一瞬，不着痕跡地拉開了我的手。

“別鬧，忙呢。”

我笑着拍了他一下，倚靠櫥櫃邊，伸手想抓一隻大蝦。

江銜舟卻重重拍掉我的手。

“客人都還沒到，你急甚麼？”

我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甚麼客人？”

門鈴恰如其分地響起。

江銜舟臉上的冷漠瞬間消融。

他快步衝到玄關，拉開了門。

林清雪站在門口，笑得清純動人。

“銜舟哥，打擾啦。”

林浩像顆小炮彈一樣撞進江銜舟懷裏，甜甜地喊：

“江叔叔！”

江銜舟笑着在林浩臉上親了一口。

我站在遠處看着，只覺得一口氣上不去也下不來。

午飯席間，江銜舟細心地挑着鱸魚肚子上最嫩的一塊肉，一點點拔掉刺。

女兒以爲那是給她的，下意識端起碗去接。

江銜舟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手腕一轉，將那塊無刺的魚肉穩穩放進了林浩的碗裏。

“浩浩多喫點，長高個。”

隨後他看着女兒空蕩蕩的碗，溫聲安撫。

“柔柔，客人要緊，爸爸等會再給你弄。”

女兒默默收回碗，低着頭，再也沒伸過筷子。

我看得眼澀。

飯後，江銜舟放下筷子，突然宣佈道：

“清雪的孩子要上小學了，我打算把咱們那套學區房的名額給浩浩。”

“柔柔還小，讓她再等兩年吧。清雪一個女人帶孩子，真的很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