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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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親宴不歡而散。

洛家別墅的書房裏，氣壓低得讓人窒息。

“啪！”

一疊厚厚的、裝訂精美的《名門淑女禮儀規範》被洛父狠狠砸在茶几上。

“跪下！”

洛父指着我的膝蓋，雙眼噴火。

“你今天在宴會上丟盡了洛家的臉！馬上給我跪下背這本規矩，背不完不許喫飯！”

我的脊背挺得筆直。

冷眼看着他暴跳如雷。

“我沒做錯，憑甚麼跪。”

“你還敢頂嘴！”

洛父氣得又想打我。

洛母趕緊攔住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裏滿是鄙夷。

“洛夏，你別不識好歹。要不是看在血緣的份上，你以爲洛家會認你這個滿身窮酸氣的野丫頭？”

她懷裏摟着正在假哭的洛星辰。

“你看看星辰，從小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你呢？只會打架鬥毆！”

“我限你明天一早，去市精神病院做個全面鑑定。”

洛母甩出底牌。

“你要是不去，我明天就讓人把幾個臭要飯的趕出本市，我看他們還怎麼活！”

洛星辰從洛母懷裏探出頭，紅着眼睛，卻惡毒地笑着。

“媽，光趕走怎麼行啊。”

她聲音嬌滴滴的。

“那些乞丐身上全是細菌，簡直影響市容。”

“我明天就給城管巡邏隊打電話，讓他們每天去橋洞底下噴消毒水，放狗咬他們。”

“讓他們死在街頭，看誰還敢收留他們。”

我盯着洛星辰。

像在看一個死人。

但我沒動。

大幹爹說過，打蛇要打七寸，沒把握一擊斃命的時候，別亂亮牙齒。

我將手揣進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口袋裏。

憑藉着多年的肌肉記憶，在老式按鍵手機上盲打了一行字。

發送給了二乾爹。

“洛家嫌橋洞髒，給他們送點特產。”

洛父看着我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徹底失去了耐心。

“把她關進地下室！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給她送水送飯！”

管家剛要上前拉我。

窗外，突然傳來了極其刺耳的噪音。

“滴——叭叭叭！”

“咚咚鏘！咚咚鏘！”

密集的汽車喇叭聲，混合着震耳欲聾的敲鑼打鼓聲，打破了別墅區深夜的寂靜。

洛父捂住耳朵，怒吼道。

“怎麼回事！外面在幹甚麼！”

洛母也嚇得花容失色，緊緊抱住洛星辰。

“快去看看，是不是哪家在辦喪事啊，這麼觸黴頭！”

管家趕緊衝出書房。

不到半分鐘，他又連滾帶爬地跑了回來。

“老......老爺！夫人！不好了！”

管家結結巴巴，指着大門的方向。

“外面......外面來了好多車！”

洛父皺眉。

“甚麼車值得你嚇成這樣？難不成是哪位大領導來視察？”

“不......不是......”

管家嚥了口唾沫，快要哭出來了。

“是垃圾清運車！五十輛！整整五十輛重型垃圾清運車！”

“把咱們別墅區的大門，還有車庫的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洛父的臉色鐵青。

他大步衝向落地窗。

推開窗戶。

一股令人作嘔的、混合着發酵廚餘垃圾和死老鼠的惡臭，倒灌進書房。

洛父探出半個身子，衝着樓下破口大罵。

“你們是哪個環保公司的！知道這是誰的家嗎！馬上給我滾......”

話音未落。

黑暗中，一個軟塌塌的物體飛了過來。

“啪嘰！”

精準無誤地砸在了洛父的臉上。

汁水四濺。

是一隻腐爛透頂的爛番茄。

番茄的酸臭汁水糊了洛父滿眼，順着他的鼻樑流進嘴裏。

“嘔——”

洛父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乾嘔，整個人直挺挺地往後倒去。

我看着這一幕。

無聲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