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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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租的室友是個程序員，老實木訥，但有個毛病，愛順我東西。

今天順走我一包薯片，明天順走我一瓶可樂。

我提醒過幾次，他都紅着臉道歉，說下次會買還我，但從沒還過。

昨天他沒有打招呼就拿走了我桌上的半個西瓜。

晚上我聽見他在房裏打電話，聲音激動。

「完成！項目完成！我就說喫個西瓜能改 bug 吧！」

我心裏發毛，因爲那是我特意沒扔，準備拿去做廚餘酵素的，已經放了快一週的西瓜。

今天早上，他看到我新買的榴蓮。

他嘿嘿笑的說：「你這榴蓮看起來運氣就很好，分我一半，我那個兩百萬的項目就靠它了。」

「榴蓮分我一半。」

周野堵我房門口，手裏還拿着我昨天丟進垃圾桶的薯片袋。

我榴蓮剛放桌上，刀都沒拆。

他湊過來，笑的挺欠。

「姜眠，你這顆榴蓮有福氣。」

我把袋子往身後一拎。

「你離它遠點。」

他把薯片袋往我桌上一丟。

「別這麼小氣。我昨天幫你把垃圾帶下樓了。」

我看着那隻空袋子。

「那是你偷喫完的。」

他耳朵紅了一點，手卻沒縮回去。

「我都說了會買還你。」

「你上次喝我可樂也這麼說。」

「最近項目忙。」

「上上次酸奶呢？」

「那天加班到兩點。」

「半個西瓜呢？」

他卡住。

我指了指廚房角落那隻桶。

「那西瓜放了六天，我準備拿去做廚餘酵素。你拿它當開光飯喫完，腸胃沒意見，我也挺佩服。」

周野咳了一聲，眼神躲到牆上。

「反正項目成了。」

我被這句氣笑，但沒笑出聲。

這人真沒救。

我和周野合租三個月。

他是程序員，平時話不多，襯衫洗到發灰，電腦包比人還沉。

一開始我覺得他老實。

後來我發現，他的老實只對陌生人有效。

宿舍裏的東西，他拿的比誰都順。

我買一箱可樂，他說喝一罐，第二天箱子空了。

我買麪包，他說墊一口，第二天只剩包裝袋。

我提醒過。

他道歉很快，臉紅也快。

「對不起對不起，下次一定還。」

下次繼續偷。

最離譜是昨天那半個西瓜。

我下班回來，桌上只剩空盤子，盤底還有幾粒籽。

晚上十一點，他在房間裏打電話。

「真的，王總，我沒騙你。」

「她桌上那半個西瓜一喫，我腦子一下通了。」

「那個支付回調的 bug，我十分鐘就改完。」

我站門口，手裏那袋酵素粉差點砸他門上。

那一刻我只想問他一句。

哥們，你改 bug 靠喫人剩飯？

今天早上，我買榴蓮回來，他眼睛直接亮了。

他說兩百萬項目靠它。

我說不是靠它。

他還來勁了。

「姜眠，你別裝不信。」

「我這一個月每次卡 bug，喫你東西都能過。」

「你那包薯片救了登錄模塊。」

「那瓶可樂救了接口鑑權。」

「昨天西瓜救了支付回調。」

我把榴蓮塞進房間。

「那你現在去喫垃圾桶，估計能救全公司。」

他臉一僵。

「你說話別這麼難聽。」

「你偷東西倒是挺好看？」

他往客廳看了一眼，聲音拔高。

「合租嘛，喫點東西怎麼了？」

隔壁主臥門開了。

房東阿姨的侄女林倩探出頭。

「又怎麼了？」

周野立刻換了副樣子。

「沒事，我想跟姜眠商量分個榴蓮，她不太願意。」

林倩一聽榴蓮，皺了皺鼻子。

「公共區域別放味兒重的啊。」

我指着自己房間。

「我放我屋裏。」

周野馬上接話。

「她屋子不通風，味兒會串出來。」

我看他一眼。

「你鼻子串進我房間了？」

林倩煩躁的擺手。

「行了行了，大家合租別計較那麼多。周野項目忙，你分他點怎麼了？」

我把門推到一半。

「那你分。」

林倩愣住。

「我又沒買。」

「那你閉嘴。」

周野不高興了。

「姜眠，你這人真沒團隊精神。」

我把鑰匙插進鎖孔。

「這是出租屋，不是你們公司。」

他盯着我手裏的榴蓮。

「我今晚要上線。」

「祝你上線。」

「你真不分？」

「不分。」

「項目黃了，你負責？」

我停住。

「你項目靠我榴蓮，合同是不是也寫我名？」

周野沒答上來。

我關門前，他在外面丟下一句。

「你別後悔。」

我把門反鎖，加了門鏈，把榴蓮放桌上，拿出手機，點開剛裝好的小攝像頭。

小紅點亮着。

畫面正對門口跟桌面。

我不後悔。

我只嫌他來得太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