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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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漂浮在半空，距離對我來說也成了眨眨眼的事。

在海城新房裏，我看到了其樂融融的三人。

“秦苒阿姨，這魚做得很好。酸甜剛好，不像家裏從前那些菜，總是油重味雜。”

祁望夾起一塊魚肉，放進嘴裏細細咀嚼。

“你若喜歡，阿姨以後天天做給你喫。”

她拿起公筷，又給祁正夾了一塊。

“阿正，你也嚐嚐。這魚是我今早特意去海鮮市場挑的，極其鮮活。”

祁正嚐了一口，微微頷首。

“肉質鮮嫩，火候恰到好處。苒苒，辛苦你了。”

“這樣喫頓飯，纔像個家。不只是填飽肚子，也讓人心裏安靜。”

“只要你們父子喫得開心，我便不覺得辛苦。”

秦苒放下筷子，目光盈盈地看着祁正。

祁望放下碗筷，拿起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

“其實飯菜貴不貴不重要，重要的是和甚麼人一起喫。”

“有些家，看着熱鬧，心裏卻總是空的。”

他瞥了一眼廚房的方向。

“那些粗重油膩的飯菜，喫久了，也實在讓人疲倦。”

我看得出來，秦苒是真的愛祁正，她那雙手本該掐着的是筆。

爲了做這頓飯，她摔碎了兩個盤子，案板上一片狼藉。

飯後，祁正走進書房。

秦苒端着一盤切好的水果跟進去。

“阿正，這香薰的味道你可還習慣？”

她指着書桌角落裏正在燃燒的線香。

祁正深吸了一口氣，眉頭皺了起來。

“這香，似乎有些過於濃郁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營造一點紅袖添香的氛圍。”

祁正動作一頓，眼中閃過一絲遲疑。

我飄在天花板上，靜靜地看着這一幕。

十八年來，祁正在家時，書房從不讓我踏入半步。

他說我滿身油煙，與書卷氣格格不入。

可他卻忘了，他書房的整潔，都是我寸寸打掃的。

那些油煙味，早就和書卷氣融爲一體。

“無妨。”

他將書本合上，放進抽屜裏。

“只是，書房裏還是別點香了。”

“稍不留神燒了書本事小，傷到你我會心疼。”

秦苒眼眶微紅，咬着下脣。

“我......我只是想讓你開心些。”

“苒苒，你不必勉強自己做這些。”

祁正嘆了口氣，伸手攬住她的肩膀。

“你從前沒操持過家務，做不慣也正常，以後請人來處理吧。”

“可是，我想親手爲你打理一切。”

秦苒靠在他懷裏，聲音嬌柔。

“你知道，我喜歡的是你的清雅。”

“如果你沾滿了煙火氣，與那人又有甚麼區別？”

是啊。

他最不喜歡的就是我這身煙火氣。

晚上，祁望在房間裏翻箱倒櫃。

“秦苒阿姨！”

秦苒急匆匆地推門進來。

“小望，怎麼了？大半夜的，找甚麼呢？”

“我的那件月白色唐裝呢？”

祁望指着空蕩蕩的衣櫃。

“明日學校有國學社的活動，我必須穿那件衣服。”

秦苒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閃躲。

“那件衣服，我看領口有些泛黃，就拿去洗衣機裏洗了。”

“洗衣機？”

祁望的聲音陡然拔高，眼睛瞪得老大。

“那可是真絲的！怎麼能用洗衣機洗？”

“我，我不知道啊。”

秦苒有些慌亂。

“我以爲衣服都是可以直接洗的。”

她快步走到陽臺，將那件唐裝拿了進來。

原本挺括的衣服，此刻已經縮水變形，皺得像一塊破抹布。

祁望看着那件衣服，臉色鐵青。

“秦阿姨，您若不懂，可以先問一聲。不是所有衣服都能隨手丟進洗衣機。”

秦苒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祁正聽到動靜，從主臥趕了過來。

“甚麼事半夜爭吵？”

他眉頭緊鎖。

祁望將那團廢布扔到祁正腳下。

“爸，您看看！”

“如果是我媽，絕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祁正的臉色沉得可怕。

“祁望，向你秦阿姨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