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從小到大，我媽永遠不分場合地開玩笑。

高考出分當天，我考了全省第五，成功錄取清北。

媽媽卻發朋友圈說：

“現在的科技發展就是不一樣，靠作弊就能考上清北。”

被同學刷到後，直接將我舉報到了教育局。

調查組上門那天，我準備好了這些年的成績單，證明了自己的清白 。

可我媽端着一盤西瓜走出來，笑呵呵地說：

“同志，我跟你們說實話吧，那個作弊器就是我給她買的。”

我愣在原地。

她還在邀功：“我主動交代了，能算我女兒自首不？”

1

客廳裏，調查組三個人坐在沙發上。

爲首的周老師剛說完：

“我們是接到實名舉報，來覈實情況的。”

我媽從廚房端着一盤西瓜出來了。

“哎呀同志，喫瓜喫瓜，大熱天的。”

我沒動。

周老師沒接，拿出一支筆，翻開本子：

“沈棠同學，你平時模考成績大概在甚麼範圍？”

“650到680分之間。”

“這次考了698？”

“對。”

他低頭記。

我媽把瓜放茶几上，笑呵呵地插嘴：

“同志，你們別聽她吹牛。她成績真不行，有一回數學才考九十多分，氣得我三天沒跟她說話。”

我心裏“咯噔”一下。

“媽——”

“我說的是實話嘛。”她轉向調查組，“她就是那種發揮不穩定的孩子。這次考這麼好，我也嚇了一跳呢。”

她語氣輕飄飄的，像跟鄰居嘮嗑。

可週老師筆尖頓了一下，抬頭看我一眼，那目光裏多了點東西。

是懷疑。

“沈棠同學，能解釋一下那次數學只考了九十多分是甚麼情況嗎？”

我記得那次。

高一上學期期中考試前一週，我發高燒，渾身燙得像火炭。

我跟媽說去醫院，她摸了一下我額頭，說“小孩子發燒沒事，睡一覺就好了”。

我求了她三次，她嫌我煩，罵我矯情。

我強撐着去考試，數學發揮失誤，但最後還是全班前十。

可媽媽卻總是把這個成績掛在嘴邊，用來證明我的學習很差。

我聲音有點啞，

“那次是因爲我生病了。高燒三十九度八，我媽沒帶我去醫院。”

客廳安靜了一瞬。

我媽不樂意了：

“你這話說的，好像我虐待你似的。你自己體質差，怪我？”

周老師沒接話，在本子上又記了幾筆。

就在這時候，我爸從廚房出來了，圍裙都沒解：

“你們別聽她胡說，孩子成績一直不錯，在高三班裏排名從來沒出過前十——”

“前十算甚麼？”我媽打斷他，“人家調查組問的是她爲甚麼一下子漲了一百分，你說前十有甚麼用？”

我爸臉漲紅了：“你——”

“行了行了，都別吵了。”周老師抬手製止，看向我，“沈棠同學，你能提供一些能證明你平時成績的材料嗎？比如獲獎證書、模考排名之類的。”

我點頭，跑進臥室，翻出那個裝得滿滿當當的文件袋。

三好學生。

全國物理競賽省二等獎。

英語能力競賽一等獎。

連續六個學期的班級第一。

高三模考排名，最低也是年級第十五，最好一次年級第三。

我把它們攤開在茶几上。

“這是我高中三年所有的證書和成績單，上面都有學校的公章和年級排名。我的成績一直穩定在年級前二十，最差也沒出過前三十。高考的成績跟我平時的水平是一致的。”

周老師一份一份翻看，表情慢慢鬆弛下來。

女同事湊過去看了一眼，小聲說：

“這個排名的確很穩定。”

我心裏的石頭剛要落地，我媽又開口了。

“哎呀，這些獎狀能說明甚麼？你們又不是不知道，現在這些競賽，有的花錢就能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