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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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沈歸時在一起七年，每年中秋節他都會雷打不動的陪着我回家跟爸媽團聚。

一大早，沈歸時慢條斯理的穿好精緻西裝，對着鏡子認真整理領口。

我疊着衣服，隨意看了一眼，笑他：

“不用這麼隆重，我爸媽早認定你是他們女婿了。”

沈歸時挽袖子的手一頓，淡聲開口，

“忘記說了，項目的設計圖出了點問題，今年我不陪你回去了。”

“你定好機票。”

我一怔，手裏的衣服掉到地上。

“啊，這麼突然…”

知道他跟了項目很久費了不少心思，最終我點點頭沒再說甚麼。

出門前，看到他落在家裏的圖紙。

想到他的工作緊迫，我抓起設計圖往公司趕。

卻在咖啡廳看到了原本說去公司加班的沈歸時。

他懷裏抱着一個小男孩，溫柔笑着看對面的女人，

女人我知道。

叫許知圓，沈歸時的初戀。

走進，聽到沈歸時熟悉的清冷聲音，

“以後你跟孩子都我會照顧好。”

女人激動的過去抱着他，

“歸時，我就知道你不會拋棄我們母子不管的…”

我沒再往下聽，轉身離開。

沈歸時，以後每年的中秋節都不需要你陪我了。

............

回到家，我坐在沙發上，盯着手裏的設計圖看了很久。

然後拍了一張照片發給沈歸時。

我甚麼都沒有說，回到臥室，繼續把凌亂散在牀上的衣服一件件裝進行李箱。

動作間，腳後跟傳來細微的疼。

我坐下，脫掉鞋。

腳後跟被磨掉了一層皮，正往外冒血珠。

看了眼腳邊帶血的板鞋。

這雙鞋買小了兩碼，本來要退。

那會着急給沈歸時送圖紙，沒注意給穿上了。

我盯着鞋上的35碼出神。

那時候買了怎麼都塞不上腳的鞋。

都不知道剛纔是怎麼穿上的。

換了家居鞋，我媽打來電話，

那頭混着炒菜跟油煙機的轟隆聲。

我媽高興的揚起聲音：

“閨女，我把菜都炒好了，都是你跟小沈愛喫的，你們到哪了？”

我盯着桌子上攤開的圖紙，沒說話，

我爸的聲音順着手機傳進來。

“瞧給你媽激動的，對了！”我爸想起甚麼，自顧說道，“小沈向來喝不慣白酒，我去給他買兩瓶啤酒，他愛喝！”

我媽笑着把他趕出去。

她把聽筒往嘴邊放了放。

“閨女，路上讓小沈慢點開車，媽在家等你們。”

沈歸時的消息就是這個時候跳出來的。

【登機了麼？】

【你爸一直給我打電話問我喝甚麼酒。我在忙，不方便說，你替我跟季叔叔說一聲，我不去了。】

捏着手機的手被我攥的發白。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擠出笑音。

“媽，沈歸時今年不來了，以後也不會來了。”

“你讓爸不用買酒了。”

電話安靜了幾秒，油煙機的轟鳴聲停了下來。

最後我媽聲音有些沙啞。

她沒追問，只說：“沒事閨女，媽在家等你，中秋節那天再帶你去外婆家。”

“她買了你愛喫的月餅，唸叨着讓你去。”

我笑着答應

掛斷電話，整個房間安靜下來。

我反覆摩挲着手指上的素圈對戒，盯着鏡子裏蒼白，沒一點喜色的臉。

漫無目的的劃開微信。

率先看到了許知圓的朋友圈。

許知圓的好友還是高中那會加的。

沈歸時緊跟其後，半個小時前他們發了一條相同的九宮格。

他們忘了屏蔽我。

我點開圖片。

三隻手牽在一起。

我放大，看見露出一角的摩天輪。

猜到他們在遊樂園。

原來他的忙，是忙着陪別人。

沈歸時這個人向來清冷，生活單一。

日子過得像退休的老年人。

跟他在一起這麼多年他還從來在朋友圈發過我。

有一次我跟他鬧脾氣，說別的男生朋友圈都是自己的女朋友，他一張沒有。

我鬧着要他發。

那個時候，他低頭忙着工作，敷衍的點頭。

事後也還是沒發。

現在想想。

不知道他是忘了，還是怕發了被誰看到。

許知圓的評論底下是沈歸時那羣兄弟的祝賀。

【我去，不是吧？照片一樣，你們不會在一起呢？】

【難道舊情復燃了？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我很看好你們哦！】

【要換回從前的嫂子了？可以可以！】

【......】

所有評論，我一字不落的看完。

我退出去，隨手給每個人的評論點了個贊。

過了幾分鐘，那些評論全刪了。

點到主頁，我爸發了一條60秒的語音。

“小薇，我跟你媽給你在海市找了個工作，正好趁着中秋你回來吧，這裏有爸媽，也方便照顧你。”

去年，他們也說過讓我回海市工作。

那份工作是我夢寐以求的。

卻因爲沈歸時在京市，我想陪着他，還是拒絕了。

點開跟沈歸時少的可憐的聊天框。

我自嘲的笑了笑，戳着屏幕，給我爸回覆。

【知道了，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