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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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谷底安頓下來之後，首要問題是——

水。

人可以餓幾天，但不能不喝水。

我在谷底轉了一大圈，最後在角落發現了一條地下溪流。

水是涼的，清澈見底。

大概是從那塊冒寒氣的白色巨石附近滲出來的。

解決完自己的生存問題，我又去看了看蕭夜淵。

他還躺在石臺上，眉頭擰着，呼吸很淺。

我湊近看了看——

臉色灰白，嘴脣發青，像一塊快要碎掉的冰。

不像是在好轉的樣子。

我有點慌，但也做不了甚麼。

只能隔一陣去看看他還在不在呼吸。

還在。

很淺，但還在。

龍蛋是在第二天清晨裂開的。

我當時正蹲在溪邊灌水喝。

身後忽然傳來咔咔的響聲。

回頭一看，龍蛋上的裂紋像蛛網一樣蔓延開來。

越裂越大，越裂越密。

然後一隻溼漉漉的小爪子從裏面伸了出來。

黑色的，圓圓的，指頭跟小年糕似的。

接着是一顆腦袋。

圓滾滾的，通體漆黑，頂着兩隻還沒長硬的小犄角。

犄角軟趴趴地歪在兩邊，像兩顆沒安好的小蘑菇。

然後是一雙眼睛。

又大又圓，黑得發亮，像兩顆剛洗乾淨的黑葡萄。

小龍崽破殼的第一件事，是衝我打了個奶嗝。

嗝裏帶着一顆小火星，悠悠地飄過來。

在我鼻尖前滅掉了。

差一點。

就差一點點燒到我睫毛。

它就那麼溼漉漉地蹲在碎蛋殼中間，歪着腦袋看我。

表情寫滿了四個大字——

你是誰啊？

天哪。

太可愛了吧。

我整顆心臟都被這個小東西擊穿了。

但我不能表現出來。

我是惡毒女配。

惡毒女配不可以被萌到。

小龍崽從蛋殼裏爬出來，搖搖晃晃地邁了兩步——

它的四隻小短腿好像還不太聽使喚。

走路跟踩棉花似的，搖搖擺擺。

它先看了看旁邊躺着的蕭夜淵，歪了歪頭。

又看看我。

猶豫了一下，選擇朝我走過來。

大概是我看起來比較靠譜。

走到我腳邊。

它停下來，仰起小臉，張開嘴。

餓了。

剛出殼就餓了。

可我拿甚麼餵它啊？

這破地方除了岩漿就是石頭。

系統這時候彈出了新任務：

【請在三日內剝奪龍崽的正常飲食。】

【注：幼年龍族的標準食物爲靈泉。】

靈泉。

我在谷底轉了三圈。

靈泉？？

這地方連塊豆腐都找不到，哪來的靈泉？？

那我總不能讓它餓着吧？

一個剛出殼的小傢伙，餓壞了怎麼辦？

我急得在岩漿池邊來回轉圈。

然後我注意到。

池子最邊緣有一些半凝固的岩漿。

像一塊塊紅彤彤的果凍，微微發着光。

龍族以火爲生......

那這個，能不能喫？

我不確定。

非常不確定。

但也沒別的選擇了。

我找了一塊扁平的石片。

小心翼翼地剷起一小塊凝固的岩漿果凍，端到小龍崽面前。

手抖得像帕金森。

萬一它吃了出事呢？

"你......你試試？不好喫就吐出來啊。"

小龍崽歪着腦袋看了看那坨紅色的東西。

湊近聞了聞。

然後伸出小舌頭舔了一口。

它的大眼睛刷地亮了。

像有人在裏面啪地按了開關。

尾巴開始瘋狂搖晃。

速度快到出現了殘影。

嗦嗦嗦嗦嗦——

一塊岩漿果凍三秒喫光。

喫完舔了舔嘴巴，仰頭看我。

表情分明是：還有嗎？

我趕緊又鏟了一塊。

又嗦光了。

十塊之後，小龍崽的肚子圓得像個黑色氣球。

它打了個飽嗝。

嗝裏又噴出一串火星。

我條件反射地偏頭。

劉海成功逃過一劫。

然後它四腳朝天翻了個身，在石頭上開始呼呼大睡。

小爪子無意識地蹬啊蹬，圓滾滾的小肚皮一起一伏。

不但沒事，看起來還挺開心？

我長出一口氣，整個人癱在石頭上。

系統叮一聲：

【惡毒值+20。強迫幼崽食用非標準食物，判定爲虐待行爲。】

虐待。

我看着睡得四仰八叉、尾巴還在夢裏搖的小龍崽。

你確定這叫虐待？

不過算了。

系統說是就是吧。

畢竟靈泉和岩漿的區別。

大概就是嬰兒奶粉和麻辣火鍋的區別。

讓一個剛出殼的崽喫麻辣火鍋——

確實挺惡毒的。

我這個惡毒孃親，簡直當得不要太成功。

想到這，我不禁桀桀笑出了聲。

笑完又有點心虛。

低頭看了看睡得一臉幸福的小龍崽。

小聲說了句：

"對不起啊小傢伙，只能委屈你喫這個了。"

它在睡夢中翻了個身，尾巴掃了我一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