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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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知予冒着大雨獨自回了家，劈里啪啦的雨點砸在她的身上，也砸在她的心上。

看着郵箱裏那份“通知書”，她鄭重地點擊了同意。

三個月前，局裏發來通知要送她去國外的航校進修，她捨不得沈驍庭，一直沒有做決斷。

但到了如今，她是否留在沈驍庭身邊，都沒有意義了。

入夜，溫知予發起了高燒，渾身像是在火爐中炙烤，連心跳都不自覺加速。

她掙扎着起身撥了電話出去：“驍庭，我發燒了，你能不能送我去醫院？”

沈驍庭那邊很吵，溫知予啞着嗓子重複了三遍他才聽清。

“我在醫院陪杳杳輸液，她肚子疼，你自己打個車去醫院吧。”

溫知予掛了電話，心中一片淒涼。

窗外的大雨還沒停，她等了兩個小時才叫到車，下樓的時候整個人已經搖搖欲墜。

“哎喲，小姑娘，你這是生病了呀？怎麼也沒個家裏人陪你一起？”

溫知予搖了搖頭，扯出一個苦澀的笑容，沒有回答。

到了醫院，溫知予拿上藥去了輸液室，一眼便看到了沈驍庭和蔣杳。

蔣杳靠在沈驍庭的肩膀上，他伸手在她的腹部溫柔地按摩着，嘴上還止不住地安慰：“好了杳杳，一會就不疼了，堅持一下，明天我去給你買城西那家的甜品，你最愛吃了。”

結婚三年，溫知予從未見過這般溫柔的沈驍庭。

他在家中總是不苟言笑，只有她每次極盡討好之時，纔會露出一兩個弧度極低的笑容，像是安慰，也像是獎賞。

此刻看到他這般竭盡全力討好安慰另一個人的樣子，溫知予才知道，被愛的人永遠都有恃無恐。

溫知予在和他們只隔了三個椅子的空位上坐下輸液，整整兩個小時，她沒有說一句話，沈驍庭也沒有看見她。

好幾次他起身給蔣杳接水打雜的時候，都從她面前走過。

但他目不斜視，眼睛裏只裝得下蔣杳。

凌晨兩點，溫知予輸完液，叫來護士拔針，沈驍庭終於注意到她。

“知予，你怎麼在這兒？”

“我發燒了，我給你打過電話。”

沈驍庭如夢初醒般地點頭：“噢，我忘了。你要回去了嗎？現在下大雨，可能不太好打車，你等我一會，我先把杳杳送回去。”

蔣杳柔弱無骨地從沈驍庭懷中直起身子，還晃悠了兩下：“不用驍庭，你先送溫小姐回去吧，我和溫小姐第一次見面，別讓她誤會了。”

溫知予還沒來得及開口，沈驍庭就趕緊將人攬入懷中：“你都虛成這樣了，別說這些，我先送你。”

說話間，沈驍庭摟着蔣杳上了車，臨走時只丟給溫知予一句：“等我一會。”

溫知予便就這樣站在醫院門口，斜風夾雜着雨水吹進來，打溼了她的衣裙，身上也越來越冷。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沈驍庭始終沒有出現。

天光初亮，暴雨停歇，溫知予終於打到車，筋疲力盡地回了家。

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沈驍庭回來了，他看着牀上面色慘白的溫知予，語氣中有些責怪：“你回來了怎麼也不和我說，我剛還去醫院接你，結果沒看見你。”

溫知予艱難地支起身子：“兩點的時候你叫我等你，現在已經七點了，我等了你整整五個小時，你送蔣杳需要這麼久嗎？”

沈驍庭素來雲淡風輕的臉上總算出現一點表情，他不自然地移開眼神，聲音漂浮。

“杳杳肚子疼得厲害，我就陪了她一會，你這不是也自己回來了嘛，別這麼不懂事。”

溫知予脫力躺回到牀上，將自己埋入到被子中，一句話也不想再說。

眼淚在黑暗中洶湧澎湃着，她在心中默默告訴自己，無所謂了，他想和蔣杳待多久都無所謂，他們想幹甚麼都無所謂，她已經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