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互換後的第三天。

節目組的鏡頭分成兩路，一路跟着戚瑤去了王秀紅的村子，一路留在戚家拍宋苗苗。

戚瑤那邊的畫面率先播出。

綠皮火車上，戚瑤被擠在過道里站了十一個小時，王秀紅佔了座位，把蛇皮袋放腿上，衝戚瑤招手。

“閨女，站着鍛鍊鍛鍊，年輕人不能太嬌氣。”

戚瑤沒說話，站到腳底磨出了兩個水泡。

彈幕還在刷好樸實的媽媽。

到了村子，戚瑤被領進一間牆皮脫落的土坯房，三個弟弟撲上來。

“姐！你從城裏來的是不是有錢？給我買個新手機！”

“姐你房間那張牀歸我了，你睡廚房竈臺旁邊那個。”

最小的那個直接翻她的包，翻到甚麼都沒有，一腳踹在她小腿上。

“窮鬼！”

王秀紅端上一盆清水煮白菜。

“閨女，咱家條件差，但這是媽滿滿的愛。”

“喫吧，喫完幫媽把院子裏那三大盆衣服洗了。”

戚瑤端着碗，愣住了。

她眼眶紅了，彈幕卻依然在歌頌。

“雖然窮但是好溫馨啊！”

“比戚家那個冷血後媽強一萬倍！”

我坐在戚家客廳，啜了一口咖啡。

鏡頭切回戚家這邊。

餐桌上擺滿山珍海味，鮑魚龍蝦燕窩粥，整整十二道菜。

宋苗苗坐在椅子上，兩隻手縮在桌下，眼睛直勾勾盯着面前的飯菜，喉結滾動。

她沒動桌上的飯菜，而是悄悄從兜裏掏出半個幹饅頭啃起來。

我伸手，一把打掉那個饅頭，饅頭滾到地上，沾了灰。

宋苗苗彈起來，本能後縮，抬臂擋在臉前。

我的心臟抽了一下。

“從今天起，用刀叉喫飯。”

我把一套西餐刀叉推到她面前。

“左手叉，右手刀，手肘不許碰桌面，嘴巴不許發出聲音。”

“做不到，今晚就別吃了。”

宋苗苗愣愣的看着那套刀叉。

她笨拙的拿起，姿勢全是錯的。

叉子戳滑了三次，兩次扎進自己手指，第三次，鮑魚飛出去砸在地磚上。

攝影師笑了一聲。

“別拍了！”

宋苗苗突然低吼，臉漲的通紅，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我看着她那股死撐到底的倔勁。

系統跳出警告。

【繼承人情緒波動劇烈，精神值降至警戒線，若繼續施壓，宿主將受到電擊懲罰。】

我無視了警告，又加了一項。

“喫完飯去書房，今晚的商業案例分析，十二點之前交。”

宋苗苗垂下眼，沉默了很久。

最後她重新拿起刀叉，一口口的切，一口口的吞。

切面歪歪扭扭，但每一刀都在用力。

那晚的彈幕都在罵我。

屏幕另一邊，戚瑤蹲在豬圈旁刷馬桶，手上全是豬糞。

王秀紅坐在門檻上嗑瓜子。

“閨女，幹完這個再去地裏把那三畝紅薯收了，媽腰疼幹不動。”

互換的第三十天。

戚瑤的手已經裂了七八道口子，指甲縫裏全是黑泥，王秀紅找到了新的生財之道。

她把戚瑤帶到鎮上的電子廠，塞給工頭兩包煙。

“我閨女城裏來的，手腳麻利，給個崗位唄。”

戚瑤被安排在流水線最末端，負責給電子元件擰螺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