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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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他準時到了我公司樓下。

他衝我笑了笑，副駕駛上放着一杯奶茶。

“路過順手買的，你愛喝的那個牌子。”

我認出來了，是那家需要排隊二十分鐘的店。

以前我會感動，覺得他願意爲我花時間排隊。

昨晚陪她看電影之前順手買的，

今天拿來送我，一舉兩得。

“謝謝。”

我接過來，沒喝。

他看了我一眼：

“怎麼不喝？今天的不甜嗎？”

“待會兒喝。”

他發動車子，開了空調，隨手打開音樂。

車載藍牙連着手機，屏幕上跳出一行小字：

已斷開設備“晚晚的AirPods”。

他動作很快，飛快地把藍牙關掉了。

“耳機最近老斷連，煩死了。”

他隨口解釋。

我沒接話。

他看了一眼導航，然後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

“喂，媽，我們今天去領證，路上有點堵，可能會晚點到。”

電話那頭他媽媽說了甚麼，他笑了：

“放心吧，肯定去，人家女方都同意了。”

人家女方。

我坐在副駕駛，聽着這四個字，忽然覺得特別好笑。

他掛了電話，轉頭看我一眼：

“我媽說你今天肯定特別漂亮。”

我沒化妝。

今天早上起來，我對着鏡子看了很久，最後只塗了個防曬。

不是不想打扮，是想看看，我站在他身邊，他會不會有一點點心虛。

結果他沒有。

他甚至沒發現我沒化妝。

“你最近是不是換沐浴露了？”

他愣了一下：

“沒有啊，還是之前那個。”

“那我昨晚聞着你身上味道不太一樣。”

他眼睛沒看我，打着方向盤變了個道：

“可能是在健身房用的他們的，家裏的快用完了，我拿了一瓶公用的。”

健身房。

他在撒謊。

我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他撒謊的時候從不結巴，不會眼神閃躲，甚至還能笑着跟你對視。

他不是不熟練，是太熟練了。

這三年裏，他說過多少這樣的謊？

我數不清了。

車子終於下了高架，他看了一眼時間：

“來得及，民政局兩點上班，我們過去剛好。”

然後他又拿起手機，發了條微信。

我餘光掃到那個聊天框的頭像。

是一個女生的側臉，和昨晚帖子裏那張照片同一個人。

他發完消息，鎖屏，把手機扣在杯架上。

“今天領完證晚上帶你去喫那家日料，你上次說想喫的。”

我看着他，忽然問了一句：“周澤，你後不後悔？”

他踩了剎車，轉頭看我：“甚麼？”

“沒甚麼，就是隨便問問。”

他盯着我看了兩秒，然後笑了：

“你今天怎麼怪怪的？”

他伸手過來摸了摸我的頭。

“是不是昨晚沒睡好？領證緊張了？”

他的手掌溫熱，動作溫柔，跟以前每一次摸頭S一模一樣。

那隻手，昨天牽過另一個人。

車子拐進民政局那條路。

他找了個車位停下，熄了火，轉頭看我：

“到了，下車吧。”

我坐在座位上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