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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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獨自去了印刷店，出門前南辰旭還在陽臺接電話。

“別哭，先把退回原因發我。”

“照片不合格就重拍，來得及。”

“我過去看看。”

他以爲我沒聽見，我也沒去打擾。

下樓後，我取消了和南辰旭綁定的付款方式。

定位共享、自動續費、親密付，一項項解除。

系統連續彈出三次確認。

我一次都沒有遲疑。

彈幕冒了出來。

【他只是順手幫忙。】

【他只是對弱者有保護欲，不代表不愛你。】

我直接關掉頁面。

印刷店負責人見我進門，立刻拿出幾份婚禮物料樣本：“南太太，您看看這個。”

我沒糾正這個稱呼。

迎賓席位圖和感謝卡是我親手挑的霧藍色，燙銀字印得很漂亮。

負責人翻到流程卡背面：“這裏有協助聯繫人名單，南先生之前加了桑小姐，這一項也一起終止嗎？”

我低頭掃了一眼，桑語菲三個字排在婚慶負責人和伴郎前面。

“這是誰加的？”我抬眼看向負責人。

“南先生。”負責人回話，“他說桑小姐熟悉雙方親友，有事聯繫她方便。”

我點點頭：“還有別的嗎？”

負責人又抽出一張小貼紙：“還有無糖回禮貼紙。南先生說桑小姐不喫甜，要給她單獨準備一份，這一項也按終止處理嗎？”

貼紙上印着：

【無糖定製。】

摸着那幾個字，我忽然想起，提醒南辰旭改過敏香料時他回的那句：

【你再確認一下，別臨時改來改去，婚宴流程很麻煩。】

原來不是流程麻煩，是我的事麻煩。

我拿起筆在終止確認單上籤了字。

負責人小心翼翼地問：“費用可能退不了。”

“我知道。”

“那婚禮是改期嗎？”

我把單據摺好塞進包裏：“不是。”

走出印刷店時，隔壁照相館的玻璃門正好推開，我本來已經走過了，卻聽見桑語菲的聲音。

“這張也不好看，眼睛好腫。”

我停下腳步，透過玻璃門看去，南辰旭正站在白色背景布旁，手裏拿着她的外套。

桑語菲坐在凳子上眼眶通紅：“年審明天截止，照片再不過，我工作室就完了。辰旭，我是不是特別沒用？”

南辰旭皺眉：“知道麻煩就別亂動。”

他嘴上說着嫌棄，下一秒卻走過去彎腰替她理好耳邊碎髮，又伸手壓平她的衣領，動作輕柔又熟練。

站在門外，我忽然想起我們的結婚登記照。

第一次，約好拍照他去幫桑語菲修電腦。

第二次，他陪桑語菲去醫院。

第三次，他說婚禮前太忙，領證當天再拍也來得及。

後來，我自己去拍了一張，穿着白襯衫在紅底前笑得很認真。

南辰旭終於看見我，停在桑語菲衣領邊的手一頓，臉色微變：“你怎麼在這兒？”

“確認請柬。”

他走出來握住我的手：“手怎麼這麼涼？”

他的掌心很暖，曾經我會因爲這點溫度原諒他很多次。

可現在桑語菲還隔着玻璃門盯着我們，那眼神活像我搶走了甚麼。

我把手抽了回來：“確認完了。”

南辰旭低頭看我手裏的文件袋：“請柬沒問題吧？”

“嗯。”我沒告訴他請柬已經終止了。

裏面攝影師喊：“桑小姐，這版您再看一下？”桑語菲輕輕叫他：“辰旭”

南辰旭轉頭對我說：“你等我一下。”

我停在原地，看着他：“多久？”

他愣在原地，這麼普通的問題他竟答不上來。

我從包裏摸出那張備用登記照，當着他的面，把照片折成兩半，隨手丟進門口廢紙簍。

南辰旭瞳孔一縮：“你丟的甚麼？”

“沒用的東西。”我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他追出來喊道：“晚上一起喫飯吧，就我們兩個，我訂你喜歡的那家。”

手機震動，他把餐廳定位發了過來。

我看了一眼，又抬頭看向他。

“好。”

隨後點開相機，把請柬終止單拍照存檔。飯可以喫，婚禮不會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