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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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笄那年，我和表妹同時向沈涿遞了請帖。

沈涿沒有拆開，當衆命下人退了我的請帖。

只回我一句：“剛及笄就迫不及待把自己嫁出去，如此不守閨閣本分，勿再與我相交。”

我卻在表妹的及笄禮上看見他。

折了桃花別在表妹髮間，言笑晏晏。

一天之間，滿城傳我是**成性，有失閨儀，卻誇表妹勇敢追愛。

娘罵我言行放浪，爹關了我三個月禁閉。

禁閉出來後，沈涿求娶了表妹。

我重回青虛觀隨玄清道長修行。

兩年後南蠻來犯，大齊屢敗，皇帝親臨請師父出山。

師父閉關不見，只將我交給皇帝。

我上了戰場，廝S八年，從不服衆的黃毛丫頭做上不怒自威的定國將軍。

第八年，表妹來信說沈涿在朝堂上受奸人打壓貶職，問我可否與將軍說上話保他升遷。

副將給我遞來了一摞信函。

最上方寫着定國大將軍敬啓，沈涿。

......

蠻荒乾燥，黃沙遍佈，我端起一杯磚茶潤了潤嗓子。

抬眼看向那封信，筆力遒勁，入紙三分，雖是求人言辭卻不卑不亢。

他不拘泥於翰林院侍讀只能教習經史，科舉閱卷，想爲國效力，改變朝堂不正之風。

不等我看完，突然敵襲，我放下那封薄紙，一招手，部下替我穿好盔甲。

提起紅纓槍，出了帳篷，黃沙席捲，赤紅披風獵獵作響。

廝S至天明才結束。

回了帳篷，卸下充斥着血腥味的盔甲，傳書吏還站在那等我。

抬頭看我一眼，又慌忙低下頭，戰戰兢兢問我可要回信。

我盯着案上那摞書信，來自各方想要巴結我的勢力。

全是諂媚討好的話，平常我都讓下人按規矩幫我回絕。

唯有沈涿，下人不敢輕易幫我回。

我和沈涿的事鬧得滿城風雨，十年過後，話本還在講述。

說沈涿與表妹早就兩情相悅，我欺負表妹幼年喪失雙親無依無靠，憑着家世強行與沈涿定親。

後來表妹勇敢表明自己的心意，與沈涿有情人終成眷屬，我被送去青虛觀修行，終生在佛祖座下懺悔罪孽。

剩下的內容我也不想看了，朝堂也如戰場，未見兵戈卻腥風血雨，他的策論全是紙上談兵。

“按規矩回。”

我拿起三封家書。

一封來自表妹，一封來自娘，一封來自爹。

表妹來信要我幫她夫君打點官場，娘來信要我幫幫她女婿，爹來信要我多留意家中的事。

八年來，我只收到了這三封家書。

紙上寫滿對我的責怪，怪我這八年從不過問家中的事，沒有給家裏寫過一封書信。

問我可否與將軍說上話，好爲沈涿的仕途打點。

卻無一人關心我在邊塞可否喫的飽，穿的暖。

王守看了一眼我手上的信，又看一眼微微出神的我。

以爲我是收到家書太高興才說不出話，憨厚地笑了。

“末將收到夫人和爹孃來信時也是像將軍這樣高興得說不出話，很少看將軍收到家信，將軍要回信的話末將這就幫將軍研墨。”

我點了點頭，王守立馬磨好墨。

提筆卻不知道寫些甚麼。

我被師父送上戰場，皇帝不信任我的能力，只讓我當個騎將，管理五十人。

可就算只有五十人，也不服我是女子身。

當面不服管教，罵我黃毛丫頭毛都沒長齊，背地孤立我，對我下達的命令嗤之以鼻。

爲了服衆，上戰場我第一個衝在前頭，不怕死不要命，S得比誰都猛。

那天我滿身血污，左手小臂斷裂，只剩皮肉相連，右手卻提着南蠻大將的頭顱。

贏得滿營喝彩。

晉升騎督那天，晚上我高興得睡不着，翻身下牀點燈給爹孃寫家書。

想了又想，省去了那些苦與累和生死時刻，只說我過得很好，升了官職，不必掛念。

等了一個月，無人回信。

我安慰自己是路途遙遠，傳書吏需要時間。

等了三個月，有個虎頭虎腦的部下說自己媳婦來信了，但他不識字，問我能不能念給他聽。

我念着別人的家書，眼眶不由溼潤。

再等等，我的信就能來了。

等了一年，我從騎督做上騎校尉，號令一千人，屢獲戰功。

家書沒有等來，卻等來了家裏的消息。

沈涿升遷了，表妹有了身孕，爹孃很高興，爲表妹置辦了許多新物。太子很喜歡沈涿，愛屋及烏賞賜了表妹還未出生的孩子長命金鎖。

我的事情卻無人過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