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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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研名單公示那天，我第一眼就在公告欄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排在第三位。

同學小陳湊過來，掃了一眼，用一種奇怪的表情看着我："你名字在哪？我怎麼沒看到？"

我用手指指給她看，她沉默了兩秒，說："你在指一片空白。"

我連退三步，回頭看，那幾個字還在，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可那之後，輔導員、院長、教務處沒有一個人承認那份名單上有我的名字。

保研資格被取消，申訴無效，我被當成僞造文件的人通報批評。

當晚我從宿舍樓跳了下去，只想在死前搞清楚一件事：爲甚麼那份名單，只有我看得見自己的名字？再睜眼，我回到了公示前一天。

這一次，我沒有去看公告欄，而是悄悄蹲守在院系打印室門口。

因爲我知道，祕密在名單被打印出來之前，就已經藏好了。

......

保研公示的那天，我是第一個跑去看名單的。

公告欄貼在院樓一樓走廊的正中間，白底黑字，打印得清清楚楚。

我從頭到尾掃了一遍，第三行，我的名字就在那裏。

顧念，推免資格，通過。

我長出了一口氣，三年的績點、三年的競賽、三年幾乎沒睡過一個完整覺的夜晚，全壓在這張A4紙上。

現在，穩了。

我正準備拍照發給我媽，旁邊忽然有人湊了過來。

是同班同學沈晴，她掃了一眼公告欄，然後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向我。

"顧念，你在找甚麼？"

我指了指第三行："我的名字，在這兒呢。"

沈晴沉默了兩秒，沒說話，只是把視線重新移回公告欄，又看了一遍。

"......你在指哪裏？"

我以爲她沒看清，又往前湊了一步，用手指直接點在那一行上。

"就這，顧念，三個字，看到了嗎？"

沈晴盯着我的手指，表情很奇怪，像是在努力配合我，又像是真的甚麼都沒看見。

"顧念，那裏是空白。"

我愣了一下，以爲自己聽錯了。

"甚麼？"

"那裏甚麼都沒有。"

她的聲音放低了一些，"你沒事吧？"

我退後半步，重新看向公告欄。

名字還在。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第三行，顧念。

我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她可能只是眼神不好，轉身走了。

可下午，輔導員把我叫進了辦公室。

她坐在椅子後面，表情有些爲難，桌上擺着一份打印出來的名單。

"顧念，關於保研公示的事......"

"怎麼了？"

"你有沒有可能，看錯了甚麼？"

我皺起眉頭："老師，我的名字就在公告欄第三行，我看得很清楚。"

輔導員把桌上那份名單推過來，用筆點了點："你自己看看，這是今天貼出去的原版文件。"

我低頭掃了一眼。

第三行是另一個人的名字。

我翻來覆去看了三遍，沒有顧念，沒有我。

"老師，這不對，公告欄上——"

"公告欄上貼的就是這份文件的打印版。"

輔導員打斷我，語氣還算溫和，但眼神裏已經有了一絲不耐煩，"顧念，你這學期壓力很大，我理解，但這種事情不能亂說。"

"我沒有亂說。"

"好，那你說說，你看到的第三行，寫的是甚麼名字？"

"顧念。"

輔導員沉默了幾秒，嘆了口氣："你先回去休息，這件事我們之後再談。"

我站在原地沒動。

"老師，我可以再去看一眼公告欄嗎？"

她擺了擺手，沒有拒絕。

我幾乎是跑回走廊的。

公告欄還在，名單還貼着，人已經散得差不多了。

我站在那張紙面前，一行一行地看。

第三行。

顧念。

還在。

我掏出手機，對着公告欄拍了一張照片，然後打開相冊放大來看。

第三行的位置，是一片空白。

我的手機屏幕上，甚麼都沒有。

那天晚上，我幾乎沒睡着。

盯着天花板，腦子裏轉來轉去只有一件事——

我親眼看見的名字，爲甚麼拍出來是空白？

爲甚麼沈晴說那裏甚麼都沒有？

爲甚麼輔導員手裏的原版文件上，根本沒有我？

我不是一個容易出錯的人。

三年專業第一，連續兩年國家獎學金，保研資格的評定標準我背得比課本還熟。

按照規則，我的綜合排名穩穩壓過所有競爭對手，沒有任何懸念。

那份名單上，本來就應該有我。

我翻身坐起來，打開手機，把那張照片又看了一遍。

空白。

然後我打開相機，對着牀頭櫃上隨手放着的一本書拍了一張。

書名清清楚楚地顯示在屏幕裏。

我又拍了一張桌上的筆記本，字跡同樣完整。

所以不是手機的問題。

那到底是甚麼問題？我把手機扣在牀上，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冷靜。

有一種可能，我不敢細想，但它一直懸在腦子裏......

如果不是我的眼睛出了問題，如果不是手機出了問題，那麼，是不是有人，不想讓我看見那份名單上的某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