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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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歲生日那天，我決定主動向男友求婚。

藏着戒指的蛋糕剛端上來，他卻接起了青梅的電話。

“又失戀了？不哭啊，乖，不是你的錯。”

他一邊講電話一邊急匆匆往外走，頭也不回。

兩小時後才發來一條消息：

“南蘇情緒崩潰需要人照顧，我晚點回去。”

我知道他今夜不會回家了。

像這三年裏的無數次一樣。

週年紀念那天，他去給痛經的程南蘇買暖寶寶。

去老家拜訪我父母，得知程南蘇發燒，他連夜開車六個小時趕回城裏。

約好去逛婚紗店，只因程南蘇喝醉，他便扔下我匆匆離開。

甚至來不及看一眼我穿上婚紗的樣子。

無論何時何地何人何事。

只要程南蘇一個電話，周晏北使命必達。

我不是沒跟他鬧過。

他卻只說：

“南蘇和我是發小，要是真有甚麼，根本輪不到你出現。”

“做我的女朋友，就要接受我和南蘇的友情。”

我強迫自己學着接受，花了整整三年。

熬到三十歲這天才終於承認。

我學不來，我接受不了。

周晏北，你的女朋友，我不做了。

......

獨自喫掉整塊蛋糕，撐到胃痛。

我自虐一般想要記住這種痛。

最後一口，戒指硌到牙齒，吐出來帶着血絲。

在三十歲之前結婚，是我很早就有的規劃。

我跟周晏北說過的。

他那時點點頭：“綜合來看，這個年齡段結婚確實比較合適。”

我心中暗喜。

可我等了三年，周晏北始終沒有求婚。

人這一生如果遇到很想要的東西，再懦弱也該主動一回。

於是我自己定做了戒指。

想在三十歲這天，最後再給我們一個機會。

可他甚至不肯等到生日歌唱完。

我鬆開手指，任由戒指落進垃圾桶。

獨自回家，輸密碼開門。

我和周晏北的家，門鎖密碼卻是程南蘇的生日。

剛同居時，我把密碼改成了正式交往的日期。

準備等周晏北下班回來時給他一個驚喜。

可那天按密碼的是程南蘇。

連續輸入錯誤，她被鎖在門外。

那是周晏北第一次對我發火。

“我和南蘇穿一條褲子長大，我家就是她家，誰讓你把她關外面的？”

“我從初中開始所有密碼都是南蘇生日，你爲甚麼要擅自改動？”

捱罵的我先是茫然，繼而羞憤，幾乎要奪門而逃。

卻被程南蘇攔下。

“嫂子你別多心，我小時候丟了鑰匙差點被凍死在門外，晏北他有陰影。”

“所以才養成了用同樣密碼的習慣。”

她一邊勸我一邊給周晏北使眼色。

周晏北嘆口氣，低了頭哄我：“好了，是我不該發火。”

“我只是想起南蘇小時候，有點應激。”

“今晚我下廚賠罪好不好？嗯？”

程南蘇歡呼雀躍：“南蘇做鱸魚超級拿手的，今天我可要沾嫂子的光啦。”

他們那樣坦然，我再委屈計較便是不懂事了。

密碼很快被改了回來，誰也沒再提這件事。

可它卻像一根扎進血管裏的刺，潛伏三年。

今日終於隨着血液抵達心臟。

我垂眼盯着門把手看了一會兒，然後鬆開手。

終於做了三年前就該做的決定。

媽媽打來電話：“給你寄了咱們老家的生日餈糕，你記得跟晏北一起喫。”

“一轉眼我女兒都三十歲嘍！”

她狀似不經意地轉着話題。

“小雨呀，你跟晏北也談了好幾年了，下一步打算是甚麼時候辦？”

我輕聲說：“媽，過兩天我回老家一趟。”

媽媽先是高興，很快又覺得不對。

“你和晏北......吵架了?”

我抿抿脣：“不是吵架，媽，你放心，我挺好的。”

不是吵架。

只是我放棄了等待，不再執着。

“媽，等我回了老家，三姨說的那個很不錯的小夥，幫我安排見個面吧。”

媽媽沉默良久。

再開口時，聲音哽咽：

“好。媽給你安排，安排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