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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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婚帶娃嫁給顧廷宴的第三年。

幼兒園慈善拍賣會上。

“第41號拍品，來自中班的蘇小雅小朋友，《我的超人叔叔》。”

顧廷宴毫不猶豫地舉起了手中的號碼牌。

“十萬。”

全場譁然，可我的心卻在這一刻冷透了。

沒人知道，蘇小雅是顧廷宴白月光蘇晚的孩子。

而就在五分鐘前。

我兒子豪豪熬了三個通宵畫的《我的新家》。

因爲無人問津，黯然流拍。

明明今天出門前，顧廷宴還把豪豪舉過頭頂，溫柔地向他保證：

“今天爸爸一定會把豪豪的畫拍回家，掛在客廳最顯眼的位置。”

我僵硬地轉過頭，看向坐在我另一側的豪豪。

七歲的孩子，已經懂得了甚麼是難堪。

他把那幅被退回來的畫藏在背後，小手緊緊攥着。

他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我的衣角，眼眶泛紅，小聲說：

“媽媽，沒關係的。”

“小雅妹妹比我更需要保護。顧爸爸買她的畫是對的，我們不生氣好不好？”

看着兒子眼底拼命掩飾的失落，我的心刺痛了一瞬。

我知道他是怕我傷心。

我紅着眼，掰開他發僵的小手。

既然顧廷宴的父愛，只配給別人的孩子。

那這顧太太的位置，我不要了。

......

拍賣會結束得很快。

顧廷宴去後臺拿回了那幅價值十萬的畫。

他抱着畫框出來時，眼角眉梢都帶着笑意。

那是平時豪豪考了滿分，都極難從他臉上換來的神情。

蘇晚牽着蘇小雅跟在他身側。

顧廷宴則偏過頭，時不時安撫地拍拍蘇小雅的頭。

遠遠看去，他們纔像是一家三口。

我和豪豪站在大廳角落的陰影裏，像兩個看客。

顧廷宴終於看到了我們，他將那幅畫遞給助理。

“久等了吧？走，去喫你最喜歡的那家粵菜。”

他語氣如常，甚至伸出手想去牽豪豪。

豪豪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步。

把那幅被退回來的畫藏在背後。

顧廷宴的手僵在半空，這纔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

他看了一眼豪豪的背後。

他蹲下身，平視着豪豪：

“豪豪，今天爸爸沒拍你的畫，是因爲小雅妹妹家裏最近出了點變故，她沒有爸爸陪着，很可憐。”

“你是男孩子，我們要大度一點。”

“把機會讓給更需要的人，對不對？”

你看，他連食言都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豪豪死死咬着下脣，用力地點點頭。

擠出一個懂事的笑。

看着兒子眼底拼命掩飾的失落，我的心刺痛得發麻。

回去的車上，氣氛安靜得讓人窒息。

顧廷宴的手機屏幕亮了幾次，是蘇晚發來的微信。

“廷宴，今天真的很謝謝你。”

“小雅剛纔在車上一直抱着畫哭，說她以後也是有超人保護的孩子了。”

顧廷宴低頭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轉頭看向窗外，車窗玻璃倒映出豪豪小小的身影。

他正把那幅畫鋪在膝蓋上，撫平上面的褶皺。

畫上是用蠟筆塗鴉的一家三口，牽着手站在一棟紅頂小房子前。

回到家，顧廷宴藉口說有個緊急的海外視頻會議。

我陪豪豪回了房間。

他拉開書桌最底下的抽屜，把那幅畫小心翼翼地放了進去。

我眼尖地看到，那個不大的抽屜裏，已經裝滿了東西。

有顧廷宴隨口答應帶他去遊樂園。

卻因爲蘇小雅突然發燒而作廢的門票。

有顧廷宴說好要陪他參加親子運動會。

最後卻缺席沒戴上的號碼牌；

還有今天，這幅沒有被帶回家的畫。

在二婚帶娃嫁給顧廷宴的這三年裏。

我的豪豪就是這樣一次次嚥下失望。

用這些無聲的碎片，拼湊着他渴望的父愛。

“媽媽。”

豪豪突然轉過身，伸手抱住我的腰，把臉埋在我的身前。

“其實我知道，顧爸爸不是我的親爸爸。”

他的聲音悶悶的。

“我不怪他。”

“他給小雅妹妹買畫，因爲小雅妹妹是蘇阿姨的孩子。”

“就像別人家的爸爸，都只對自己喜歡的人好。”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紅着眼，眼淚落下。

“媽媽，你別難過。”

豪豪仰起臉，用手指笨拙地擦拭我的眼淚。

“等我長大了，我掙很多很多錢，把我的畫買回來，掛在我們自己的家裏。”

“只有我們兩個人，好不好？”

門外，隱約傳來顧廷宴打電話的聲音。

哪有甚麼緊急視頻會議。

他的聲音溫柔，透着門縫鑽進我的耳朵裏：

“小雅想去迪士尼？”

“好，等週末叔叔帶你們去，別哭了......”

我緩緩蹲下身，用力回抱住我那懂事得讓人心碎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