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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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從女兒的睡前故事裏，發現老公有問題的。

他每晚都會給女兒講一個叫《月亮公主和星星騎士》的故事。

故事裏，星星騎士勇敢、溫柔，永遠守護着月亮公主“瑤瑤”。

女兒很喜歡，總抱着他說：“爸爸是星星騎士，媽媽是月亮公主嗎？”

每當這時，許振都會笑着摸摸她的頭，不說話。

我只當他是在敷衍，直到我翻看他大學時的博客。

裏面只有一個連載故事，叫《月亮公主和星星騎士》。

他寫了整整四年，女主角，是他愛而不得的白月光，小名就叫瑤瑤。

今晚，他又開始講：“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叫瑤瑤的公主......”

女兒打斷他，好奇地問：“爸爸，爲甚麼公主不能叫媽媽的名字呢？”

許振的臉僵住了。

我走過去，抱起女兒，“沒事的，媽媽給你講另一個故事。”

一個公主不再需要騎士的故事。

......

暖暖睡着後，我回到客廳。

許振坐在沙發上，表情有些不自然。

他看了我一眼，像是終於下定決心。

“蘇念，那個故事的事，我跟你說清楚。”

我站在茶几旁，沒有坐下。

許振搓了搓手，帶着試探開口。

“我的博客你應該看了。那個故事，確實是我寫的。”

“寫的是沈瑤。”

他說完，又很快補了一句：

“但那都是大學時候的事了。”

我沒接話。

許振像怕我誤會，又像怕我揪着不放，一口氣說了很多。

他說他是大一那年喜歡的沈瑤。

他說沈瑤出國後，他就放下了。

他說寫故事只是紀念青春。

最後，他抬頭看我，語氣甚至帶上了幾分坦然。

“老婆，我主動跟你說，是因爲我尊重你。”

“這種事擱別的男人，壓根不會告訴老婆。”

“我態度已經很好了，你也大方一點，別揪着不放了，好不好？”

我看着這個和我結婚五年的男人，忽然覺得很累。

“婚後寫了四年，不是隨便寫的吧。”

許振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皺起眉。

“那你想怎樣？”

我張了張嘴，很多話湧到嘴邊，最後只剩一句。

“你開心就好。”

許振見我不再說話，明顯鬆了口氣。

他拿起手機，低頭回消息。

暖暖房間裏傳來細小的翻身聲。

我走進去看她。

她已經睡着了，呼吸淺淺的。

我坐在牀邊，給以前出版社的老同事發消息。

“你們最近還招編輯嗎？”

消息發出去後，我無意識點開相冊。

照片一張張滑過。

忽然，指尖停住。

那是一張體溫計的照片。

三個月前，凌晨三點。

暖暖燒得渾身發抖，嘴裏一直喊爸爸。

那天許振說公司項目緊急，要通宵加班。

我一個人抱着暖暖下樓。

她小小的身體燙得像火，額頭貼在我頸側，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媽媽，爸爸呢？”

我給許振打了七個電話。

他一個都沒接。

急診室的燈白得刺眼。

暖暖掛上水時，已經凌晨五點。

許振纔回電話。

“孩子怎麼了？”

我握着手機，手還在抖。

“發燒，四十度高燒。”

他沉默了一瞬。

“你怎麼不叫我？大半夜自己往醫院跑甚麼？”

我輕聲說：“我給你打了七個電話。”

他頓了頓，接着開口：“我手機靜音了。你知道的，我開會時手機都會靜音。”

我當時愣住，反問。

“你不是說加班嗎？怎麼又開會？”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先開會後加班，行了，別查崗了。”

“孩子沒事就行了嘛。”

後來我才知道。

那晚不是加班。

是沈瑤剛回國。

他在給她接風。

老同事很快回了消息。

“正好招簽約編輯，你把簡歷投來，我幫你推一下。”

我回了句謝謝，關上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