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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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報志願時，大家才發現。

常年倒數第一的程嶼白和貧困生向晚檸，雙雙考了600多分。

攜手去了同一所985大學。

而常年穩居年級第一的陶書漫只考了320分。

甚至無緣大專。

只因高考三天。

第一天，陶書漫的家門鎖被人撬壞，她喊啞了嗓子也無人應答。

第二天，她喝下牛奶不久便腹痛，脫水到眼前發黑，連試卷都看不清。

第三天，考場上的筆芯被人換過，紙上留不下任何痕跡。

她眼睜睜看着交卷鈴響，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是男友程嶼白。

此刻，他眼神躲閃，“書漫，我不是故意瞞你......”

陶書漫沒動，只靜靜看着他。

他挨着她坐下，語氣懇求：“你知道的，全縣就一個定向名額，給第一名。晚檸要是拿不到，她爸非打死她不可。我......我只是想幫她，才讓你稍微控點分。”

他頓了頓，像在開恩，“但你放心，我不嫌棄你。你報本地大專就行，我週末可以來看你。”

陶書漫心口一窒。

爲了將程嶼白從泥沼中拉出來。

暴雨天，她高燒39度，仍跑三條街去給他送複習資料，回來時肺炎住院一週；

他媽重病，她偷偷退了集訓營，把攢了三年的獎學金全給了他。

他有不懂的，她就一題題講給他聽，把吊車尾的他硬拉到五百分。

只爲他那句紅着眼的懇求：“我想和你去同一所大學。”

考前，他跪在地上求她控分：“你少考幾十分，我們就一定能在一起。”

她心軟應了。

可當夜，她做了一個預知夢。

夢中，程嶼白依舊不信她。

不僅改了她的鬧鐘、下瀉藥、將她反鎖在房間裏。

她落榜後，只讀了大專，像條哈巴狗跟在他們身後。

最後，他爲護着向晚檸，逼她頂罪。

她在雨夜出逃時，出了車禍，最後只看見他冷漠的臉。

夢醒後，她渾身冰冷。

縱使心裏還有一絲僥倖，陶書漫還是在當天報名了保送競賽。

她瘋狂刷題，硬生生搶下了那張通知書。

這些天，她也想盡辦法避免，可結果竟和夢境一樣。

此刻，陶書漫耳邊嗡嗡作響。

“書漫，你別誤會。”

程嶼白拉過向晚檸的手，十指緊扣，姿態親暱，“晚檸一個女孩子去那麼遠的北方上學，我不放心。我們在外面相互照應，也是應該的。”

他語氣理所當然。

陶書漫垂着頭，視線落在志願表那一欄空白的專科院校上。

程嶼白忽然說道，“高考前你爸是不是說過，要給全縣第一一筆獎金？這事兒還作數嗎？”

陶書漫猛地抬頭，眼眶通紅。

程嶼白勾起脣角，“晚檸可是實打實的第一名，這筆錢給她當學費，也是應該的。”

陶書漫瞳孔驟縮，指甲掐進肉裏：“那筆錢，本該是我的。”

她渾身發抖。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程嶼白不耐煩地打斷，順手將向晚檸往懷裏摟緊了些，“晚檸考高分容易嗎？你別這麼小氣行不行？”

陶書漫只覺喉頭腥甜，五臟六腑都被碾碎。

他語氣理所當然：“反正你家境好，不差這點錢。晚檸不一樣。”

那一刻，所有的僥倖、不甘、心痛，全都轟然碎裂。

話音剛落，電視臺鏡頭便懟了過來。

採訪鏡頭前，他們站在一起，身影默契。

程嶼白眉眼含笑：“是晚檸一直鼓勵我，讓我別自暴自棄。”

向晚檸低頭淺笑，聲音輕柔：“也是嶼白幫我補了短板，我們互相扶持才走到今天。”

陶書漫的心一寸寸涼透。

程嶼白神色突變，嘆氣道：“陶書漫爸爸當初承諾給第一名獎金，現在想賴賬。雖然我和晚檸不缺這點錢，但這種言而無信的行爲，實在讓人寒心。”

陶書漫臉色煞白。

看着他在鏡頭前顛倒黑白，將她父親的善意扭曲。

那原本屬於她的榮光，此刻被他親手獻祭給了向晚檸。

她站在聚光燈外，只覺得天地間一片死寂，連呼吸都帶着血腥味。

陶書漫忽然覺得無比疲憊。

“好。”

她聲音平靜，“獎金我會給你。”

筆尖落下，她在志願表上填下了那所本地大專的名字。

程嶼白笑意加深。

陶書漫心底一片死寂。

程嶼白不知道，這場高考，於她而言，本就是走個過場。

她早就拿到保送通知了。

曾經，她還傻傻的幻想，能和他一起奔赴未來。

也好，從此山高水長，各自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