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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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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沈燼曾向我發過毒誓,此生絕不再騙人。

可最窮那年,他爲了給我治病,還是重拾起招搖撞騙的老本行,當回了京城一卦難求的天師。

送錢的達官他見都不見,送女人的顯貴更是拒之門外。

唯有送來名醫和名藥的,能得他一卦。

漸漸地,滿京城的貴人都知道,沈天師有個愛慘了的病秧子娘子。

聽聞傳言,我羞紅了臉,沈燼卻抱着我寵溺道:

「說你是我娘子也沒甚麼不對的,畢竟等太子送來的那個醫女爲你治好了病,我們便會回邊陲成親,屆時你可不就是我娘子了嗎?」

我聞言滿臉驚訝,他見狀,好笑地颳了刮我的鼻子:

「怎麼,以爲我會被富貴迷住眼,忘記和你的誓言?放心念溪,我記着呢,此生我只再騙這最後一次,如有違背,必叫我痛失所愛。」

我信了他的話。

卻在醫女登門爲我治病的第三個月時,在沈燼的書房裏,發現了他們的婚書。

旁邊還有張信箋,上面是再熟悉不過的字跡:

「阿若,你儘管用藥,只有阮念溪死了,我才能不必揹負罵名,光明正大地和你在一起。」

我這才知道,原來年少情深也不過是過眼雲煙。

心如死灰,我強忍淚水給家人送去信件:「大哥,我錯了,當年我不該私自逃出藥王谷。」

既然沈燼又騙了人,那他,我便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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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燼端着藥進房間的時候,我正對着月亮發呆。

他放下藥碗,一如既往地將我圈在懷裏,溫柔地問道:

「怎麼忽然賞起月了?是想家了嗎?」

我剛平靜下來的心,因爲他親暱的舉動而再次浮躁起來,淚水不自覺順着臉頰流下。

在一起五年,我竟從不知道,沈燼的戲竟然演得這麼好。

好到我都發覺,原來他早已經變了心,成了別人的夫婿。

見我流淚,沈燼眉頭緊鎖,小心翼翼地用指腹爲我擦去淚水,他語氣不自覺帶上哄人的寵溺:

「對不起念溪,是我這些時日太忙了,少了陪你的時間。這樣,明日我便推了應酬,帶你去燈會上游玩可好?」

我聞言,心中卻越發酸澀。

被太子都奉爲座上賓的他,卻會因爲陪我的時間太少害我想家而道歉。

這樣愛我的人,怎麼就變了呢?

壓下翻湧的情緒,我緩緩點頭:「好。」

見我答應,沈燼鬆了口氣,他寵溺地摸了摸我的頭髮,從桌上端起藥碗:

「那就這麼說定了。好了,念溪,現在該吃藥了。今日這藥,可是我親自爲你煎的。」

我看着那黑漆漆的藥汁,腦海裏卻又回想起今日在書房看到的那張信箋。

上面是沈燼遒勁有力的字跡:

「阿若,你儘管用藥,只有阮念溪死了,我才能不必揹負罵名,光明正大地和你在一起。」

一字一句,寫盡了想我快死的急切。

我這才知道,這三個月來我喝下的,根本不是救命的藥。

那是催死的毒!

曾經那麼愛我的一個人,爲了和另一個女人在一起,竟然不惜要我死!

我心痛到難以呼吸,好半晌才顫聲道:「藥太苦,我不想喝了。」

「那怎麼行?」沈燼臉上的笑容淡了很多。

「念溪乖,不吃藥病怎麼能好?我親自爲你煎的,你好歹喝個半碗。若嫌藥苦,等下喫個蜜餞好了。」

他用勺子舀起藥汁,吹涼了喂到我嘴邊。

我對上他的雙眼,試圖從中找到一絲欺騙的心虛。

但沒有。

他眼神真摯,就好像真的只是擔心我不吃藥病就不會好一樣。

強忍下心臟的抽痛,我閉了閉眼,輕聲道:「好,我喝。」

難喝的藥汁落到嘴裏,卻壓不下喉間泛起的苦。

見我喝了半碗,沈燼滿意地放下藥碗,給我拿蜜餞去了。

看着他離開的身影,我心底卻湧起寒意。

沈燼明知道我病得嚴重,哪怕不喝藥,也撐不了多久。

可爲了儘快和另一個女人在一起,他竟然連一碗催死的藥都不肯讓我少喝。

他對我,真的沒有愛意了。

我沒喫上蜜餞,就因爲胸腔中的絞痛昏死過去。

意識朦朧的時候,我聽到一道女聲嬌俏道:

「往日我說多加藥量,夫君都不肯,怎麼今日就肯了呢?」

隨即是沈燼的聲音,帶了些啞,像是在壓抑些甚麼似的:

「那還不是因爲你這小妖精,穿着紅裙在我眼前晃。不把阮念溪放倒,我又怎好抽身陪你?好了阿若,別提掃興的人了,夜還很長。」

我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做夢,只是在清醒後,看到趴在牀榻邊睡着的沈燼。

他換了身高領錦袍,此時正抓着我的手,睡得很沉。

我掐着掌心忍住淚水,沒有驚醒沈燼,小心抽回自己的手下了牀。

艱難撐着因爲病重而發虛的身體,我寫信寄給家中,讓繼承了爺爺醫術的大哥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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