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乾爹五十大壽酒後吐真言，這輩子最放不下的就是老戰友。

就想開着那輛老款桑塔納，在我爸忌日那天親自到墳前看看。

可惜腳腕有舊傷，十幾年了都沒上過駕駛座。

爲了不讓他失望，我髖關節術後兩個月立即報名駕校。

剛摸到方向盤，教練就讓我滾下車。

他抓起我屁股底下的寶寶坐墊扔出車外，指着我鼻子大罵。

“當自己三歲小孩呢，還坐寶寶椅？再搞這些娘們唧唧的東西，別想讓老子教你一點！”

我疼出一身冷汗，解釋這是術後恢復用的，沒它我練不了車。

教練卻狠狠往地上踹了兩腳。

“聽不懂人話？不想練就滾！”

“女的就是矯情，就你這種嬌小姐，以後嫁了人連孩子都生不出來！”

臨考前我被疼暈過去，他卻一腳踢在我大腿根。

“少他媽裝死，敢缺考老子一個電話讓你這輩子都拿不到駕照！”

我被他硬塞進駕駛座，堅持不住暈倒在座椅上。

他不知道，我那公安省廳長的乾爹就在考場門口等着。

他一句話，就能讓整座駕校全玩完。

......

“說你呢，別在這丟人現眼。”

趙鐵軍不耐煩地拔了鑰匙，拉開車門把我拽了下來。

下一秒，我的寶寶坐墊被扔到地上。

“你來練車還是過家家的？當自己三歲小孩呢，還坐寶寶椅。”

我扶着車門才勉強站穩，胯部傳來鑽心的疼痛，看着地上滾了一圈灰的定製寶寶墊。

“教練，您誤會了，這是我術後恢復用的，沒它我練不了車。”

“我呸。”他啐了一口。

“老子就沒見過哪個病人剛做完手術就來練車的。”

“不就是想裝嫩嗎？見了男的就跟沒骨頭一樣，裝貨。”

趙鐵軍的大嗓門傳遍了半個訓練場，幾個男學員在旁邊幸災樂禍。

“都看看人家，來練車還得帶個寶寶椅，不會晚上睡覺還要喫奶吧？”

“這哪是身上有病，這是腦子有病，就是想勾引男人，真夠騷的。”

我臉一下子紅了。

“你們別胡說，我這是術後恢復專用墊，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出院時軍醫特地交代過，練車可以，但是墊子要時刻不離身。

不然會導致髖關節再次移位，錯過我爸的忌日。

我駕校報名時特地說明了我的情況，前臺小姐姐保證會特殊照顧。

沒想到趙鐵軍一來，全都不一樣了。

“還愣着幹甚麼，坐回去，老子就不信了，沒這玩意兒你練不了車。”

座椅上的海綿幾乎都空了，只剩一層薄薄的布蓋着，硬得像鐵板。

“教練，沒有墊子我真的不行。”

趙鐵軍眉毛立馬擰了起來，抬腳狠狠踹在墊子上。

“聽不懂人話？不想練就滾蛋。”

“當自己千金大小姐呢，就你這種女的，以後嫁了男人連孩子都生不出來。”

大院兒的叔叔阿姨們從沒有這樣兇過我，我委屈地站在車前，眼淚不停在眼眶裏打轉。

大學室友溫靜看不下去了，走過來幫我說話。

“教練，您就通融一下吧，何笙她剛做完手術，醫生特地交代過要保護好傷口......”

“你算哪根蔥，給老子閉嘴。”

溫靜剛說到一半，就被趙鐵軍懟了回去。

“這裏是駕校，不是你家客廳，不服是吧？”他手指着溫靜，“你，還有她，你們最後一個練！”

趙鐵軍手底下學員八九個，誰先練完誰就先走，最後練的走的最晚。

這是在故意施壓。

溫靜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再出。

我把她拉到身後。

“教練，這事跟溫靜沒關係，您罰我一個人吧。”

我撿起坐墊走到旁邊，給下一個學員讓出位置。

溫靜追了上來：“何笙，我跟你一起。”

我搖搖頭，把她推到學員那邊。

“沒事，你練你的。”

趙鐵軍滿意地提了提褲腰帶，指着剛纔嘲笑我的那羣男學員。

“王兵第一個練，你們幾個，到車上來一起看着學。”

他轉過頭，“溫靜，還有那幾個女的，在休息室等。”

最後他看向我，指了指我腳下。

“你，就站在這，甚麼時候輪到你，甚麼時候上車。”

一個男學員提了一袋子冰棍回來，幾個男生嘻嘻哈哈上了車。

我剛從那輛車上下來，冷氣很足。

溫靜心疼地看了我一眼，被幾個女學員拉去有空調的休息室。

我抱着坐墊站在原地，氣溫接近三十八度，頭上的太陽曬得我一陣眩暈，身上很快就溼透了。

刀口處的疼痛越來越尖銳，像是有一把手術刀插在骨頭裏不停的攪。

趙鐵軍落下副駕駛的車窗，慢悠悠撕開冰棍的包裝紙。

“看見沒，這就是跟老子作對的下場。”

“誰敢不聽，老子讓你比她慘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