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拆遷款剛到賬，老公就轉給了前女友的兒子。

全款買房。

一分錢都沒留給我和女兒。

我們連學區房的首付還差着三十萬，女兒的鋼琴課斷了兩個月，她問了我三次：“媽媽，我甚麼時候能再去彈琴？”

我沒法回答，只能說：“聽話，再等等。”

那天，我正蹲在陽臺上給女兒改校服，褲腿太長，想縫短一點。

她湊過來，把攢了很久的存錢罐塞到我手裏：“媽媽，這裏面有二十八塊，夠不夠報名呀？”

銀針刺破我的指尖，眼淚如海水般湧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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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手機屏幕上那筆轉賬記錄，一百二十萬，整整齊齊，一分不少。

轉賬對象：林雪。

備註欄乾乾淨淨，連個解釋都沒有。

沈嘉銘就坐在客廳沙發上，翹着腿刷短視頻，外放聲音大得整個屋子都在震。

我讓女兒先回房間，攥着手機走過去。

指尖還在冒血珠，在屏幕上蹭出一道暗紅的痕跡。

“沈嘉銘，拆遷款你轉給林雪了？”

他沒抬頭，拇指繼續往上劃，嘴角還掛着一絲不知道被甚麼逗樂的笑。

我把手機屏幕戳到他臉前：“我問你話呢。”

他終於抬起眼皮，掃了一眼轉賬記錄，又掃了一眼我，那眼神輕飄飄的，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同事彙報工作。

“嗯，轉了。小航要上學，那邊學區房得全款才能落戶口。”

小航，林雪的兒子。

他前女友的兒子。

我深吸一口氣，指甲掐進掌心：“那我們呢？萱萱的學區房首付還差三十萬，她的鋼琴課斷了兩個月，你知不知道？”

沈嘉銘放下手機，揉了揉眉心，那副不耐煩的表情我太熟悉了。

“萱萱還小，學區房的事不急。鋼琴課嘛，又不是必修課，停了就停了，省得她以後走藝術那條路，不好就業。”

他說得雲淡風輕，好像在討論今晚吃麪條還是米飯。

我蹲在陽臺上改校服的時候，他躺在沙發上規劃着別人的未來。

“還小？”我的聲音開始發抖，“萱萱明年就上小學了，戶口對口的那個學校你去看過嗎？教室窗戶都是破的，一個班五十多個孩子，你想讓她去那種地方？”

沈嘉銘站起來，走到飲水機旁接了杯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你這個人就是愛焦慮，我小時候在農村上學，條件比那差多了，現在不也混得挺好？”

他混得好？

在一家小公司做中層，月薪剛過萬，房貸車貸壓得喘不過氣，拆遷款是唯一翻身的希望。

現在希望沒了，被他親手送給了前女友的兒子。

“沈嘉銘，我問你最後一遍。”我站在他面前，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那一百二十萬，你能不能要回來？”

他放下水杯，杯底磕在茶几上發出一聲悶響。

“給出去的錢哪有要回來的道理？林雪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小航又沒爸......”

“他沒爸關我甚麼事！！”

我終於吼了出來，“萱萱有爸，她爸在哪？在給別人當爸！”

沈嘉銘的臉色沉下來，他看着我，眼神裏多了一層我讀不懂的東西，像憐憫，又像厭惡。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像甚麼話？錢是我賺的，拆遷款是寫我名字的房子拆的，我有權決定怎麼花！”

我笑了，氣得笑出來的。

“你賺的？那房子是你爸留的沒錯，可這八年是誰在還貸款？是誰在養這個家？”

“我每個月工資卡交到你手裏，你說存着買學區房，我連件新衣服都捨不得買。沈嘉銘，你摸着良心說，這個家是靠誰撐到今天的？”

他不說話了，轉身走向臥室。

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背對着我丟下一句話：

“我累了，不想跟你吵。你要是覺得委屈，自己冷靜冷靜。”

臥室門關上了。

我站在客廳中央，周圍安靜得能聽見冰箱嗡嗡的運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