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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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磊這纔像是想起了甚麼，隨口道：

“樂樂，爸爸希望你以後能像個男子漢，多保護姐姐，不要總是哭哭啼啼的。”

多保護姐姐。

不要哭哭啼啼。

這就是他在兒子三歲生日時，當着全班家長和小朋友面許下的“誓言”。

我看着兒子眼底的光一點點熄滅，最後只剩下茫然。

我走上前，抱起兒子，輕聲在他耳邊說：

“樂樂不哭，媽媽給你搭積木，我們搭個最高的。”

兒子把頭埋在我的頸窩，溫熱的眼淚落燙得我心口發顫。

“媽媽，爸爸是不是不喜歡我？”

“爲甚麼姐姐有變形金剛，爲甚麼爸爸要我讓着她？”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活動還沒結束，周明磊就帶着周萌萌先行離開了，說是要去參加馬術班的體驗課。

那是他上週剛給周萌萌報的，一節課就要一千塊。

而我給兒子報的繪畫班，他卻推三阻四，說孩子太小沒必要，浪費錢。

看着他們離去的背影，我拿出手機，撥通了技術員閨蜜蘇雅的電話。

“幫我查一下週明磊最近的財務狀況，特別是那個馬術班的錢是從哪裏出的。”

掛斷電話，我看着懷裏沉默的兒子，心中有了決斷。

回到家時，已經是傍晚。

推開門，客廳裏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快遞盒。

周明磊正坐在沙發上拆包裹，周萌萌坐在旁邊，腳邊放着一雙嶄新的馬術靴。

“爸爸，這個好看嗎？”周萌萌舉着一套粉色的護具問。

“好看，萌萌穿甚麼都好看。”周明磊滿臉堆笑。

看到我回來，周明磊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指了指茶几上的一個破舊盒子。

“樂樂的禮物在桌上。”

我走過去，打開盒子。

裏面躺着一輛二手的、甚至有些掉漆的滑板車。

而就在旁邊，放着剛纔周萌萌拆開的新護具，發票上赫然寫着三千八百元。

三千八的護具，送給和前妻生的女兒。

二十塊的二手滑板車，送給過生日的兒子。

這就是周明磊的父愛？

“周明磊，你腦子是不是有病？”

我猛地將盒子蓋上，聲音控制不住地拔高。

“樂樂才三歲，你給他玩滑板車？還是這種別人不要的破爛？”

周明磊眉頭一皺，放下手中的剪刀：“甚麼叫破爛？這是我在閒魚上淘的，成色很好的，樂樂還沒玩過，新的不一樣嗎？”

“小孩子玩玩具就是三分鐘熱度，沒必要買那麼貴的。”

“那你給周萌萌買馬術課，買新護具，怎麼就不嫌貴？”

周明磊臉色一沉，站起身來：“萌萌能一樣嗎？她都八歲了，正是培養氣質的時候，再說了，她媽媽那邊我虧欠太多，我得補償。”

“虧欠？你有甚麼好虧欠的？當初是你前妻出軌在先，你不僅淨身出戶，還每個月給撫養費，你欠她甚麼？”

“蘇婉清！你怎麼這麼斤斤計較？”周明磊有些惱羞成怒。

“萌萌畢竟是我女兒，我現在和她媽媽已經過去了，我只是想盡父親的責任。”

“那你對樂樂盡到責任了嗎？”

我指着那個破舊的滑板車，氣得渾身發抖。

“今天是他生日，你在幼兒園當衆誇別人貶低他，現在回家，你送他一個二手破爛當禮物？”

“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誰的生日？”

周明磊被我問得一滯，隨即理直氣壯地說道：“樂樂還小，不懂這些。萌萌心思重，要是讓她覺得我偏心，她該難過了。”

“還有，你能不能別總是這麼咄咄逼人？這種環境對兩個孩子成長都不好。”

看着他那副“我是好父親”的虛僞嘴臉，我突然覺得無比噁心。

“周明磊，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傻子？”

我冷笑一聲，從包裏掏出一張打印出來的銀行流水單，狠狠摔在他面前。

“這是你前天轉給那個‘馬術俱樂部’的賬單，三萬八。”

“你告訴我大學副教授，一個月工資一萬五，哪裏來的錢給她報這麼貴的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