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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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日宴散場後，我高熱昏睡了一晚，連口奶都沒喝進去。

府裏請來的三位太醫圍在牀前，輪流給我把脈。

領頭的王太醫跪在地上，腦袋磕得砰砰響，不敢抬頭。

“夫人恕罪，大小姐這脈象奇特，體內似有寒邪亂竄。”

我娘一把揪住王太醫的衣領。

“甚麼叫並非尋常風寒？你們不是京城最好的大夫嗎，連個百日嬰兒都治不好？”

王太醫渾身發抖。

“夫人，大小姐這症狀，倒像是撞了邪祟，老朽無能爲力。”

話音剛落，房門被人推開。

嵐小娘扶着老夫人走了進來，身後跟着個瞎眼老婆子，手裏拿着個銅鈴鐺。

“我就說這孩子命薄，偏你們不信，非要折騰這些大夫，把家裏搞得不得安寧。”

老夫人拄着柺杖走到牀前，瞥了我一眼，便拿帕子捂住鼻子。

嵐小娘把那瞎眼老婆子往前推了推。

“姐姐別急，我聽說大小姐病了，連夜讓人去城外請了黃大仙進府看香，大仙很靈驗。”

黃大仙手裏拿着銅鈴鐺，在屋裏轉了兩圈，嘴裏唸唸有詞。

她突然兩眼翻白，渾身抽搐倒在地上，嘴裏吐出白沫。

“哎喲喂，不得了，這屋裏好大的煞氣，壓得老婆子我喘不過氣了。”

老夫人後退兩步，抓住嵐小娘的胳膊。

“大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快說清楚，別嚇唬我。”

黃大仙從地上爬起來，指着我的搖籃，手指哆嗦。

“老夫人，這嫡長女八字硬，是個討債鬼，衝撞了國公府的家神。”

嵐小娘捂住嘴，眼淚說來就來。

“天吶，難怪大小姐一出生，府裏就怪事不斷，原來是衝撞了家神，這可怎麼辦？”

老夫人渾身發抖，柺杖砸得砰砰作響，指着我孃的鼻子罵。

“我就說林氏生不出好東西，我那可憐的庶長孫，可是我們國公府唯一的男丁。”

她盯着我娘，牙齒咬得作響。

“這幾年你連個蛋都下不出來，要不是嵐兒肚子爭氣給我生了個孫子，我們國公府的香火就斷在你手裏了。”

我娘抱住我，拼命搖頭，眼淚往下掉。

“母親，蓁蓁是您的親孫女，您怎麼能信這些江湖騙子的話，她纔剛滿百日啊。”

黃大仙冷笑一聲，從懷裏掏出黃符，貼在我牀頭。

“夫人若是不信，這煞氣不出三日，定會反噬到府裏的男丁身上，到時候國公府絕了後，可別怪老身沒提醒你們。”

老夫人一聽要絕後，推開擋路的丫鬟。

“大仙，求您發發慈悲，救救我那唯一的命根子，要多少銀子我都給。”

黃大仙摸了摸下巴上的痦子，朝嵐小娘那邊瞟了一眼，笑了。

“化解之法倒是有，必須將大小姐抱去和庶長孫同吃同住，借男丁的陽氣鎮壓她體內的煞氣。”

嵐小娘跪下，哭着抱住老夫人的腿。

“母親，萬萬不可，長孫身子骨本就弱，若是被大小姐過了病氣可怎麼好，那是我的命根子。”

老夫人一腳踢翻了旁邊的炭盆。

“由不得她不幹，來人啊，把大小姐給我抱到偏院去，今晚就送過去。”

我娘林氏抱住我，跪在老夫人腳下磕頭，額上見了血。

“母親，蓁蓁還在發高熱，求您別帶走她，我給您磕頭了，您要我的命都行。”

我躺在襁褓裏，吐了個奶泡。

老夫人踹開我娘。

“慈母多敗兒，你爲了個丫頭片子，連國公府的香火都不顧了，你算甚麼當家主母，簡直是個毒婦。”

幾個粗使婆子魯起袖子，上前搶人。

門外傳來馬蹄聲，管家衝進院子。

“老夫人，不好了，邊關八百里加急，皇上召國公爺進宮議事，國公爺已經騎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