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視頻響到快掛斷時，我才按下接聽鍵。

“晚晴，怎麼這麼久才接？讓我看看寶寶。”

我把鏡頭往女兒臉上偏了點，勉強笑了笑。

我媽臉上的笑卻慢慢消失了。

“晚晴，你臉怎麼腫了？”

我低頭說：“沒事，剛纔不小心碰了一下。”

我媽沉默了幾秒，聲音沉下來。

“明早我過去看你。”

第二天一早，門鈴剛響，婆婆就不耐煩地去開門。

我媽進來，第一眼就看見我腳背上的燙紅。

她眼圈一下紅了，轉頭問周銘。

“我女兒剖腹產纔多久，你們就這麼照顧她？”

周銘低着頭不說話，婆婆卻立刻嚷起來。

“親家母，你別一來就興師問罪！”

“你女兒嘴饞偷喫燒烤，害我外孫一身紅疹，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我媽沒接她的話，直接去了廚房。

鍋裏是一盆清得發白的雞湯。

上面一點油星都沒有，連鹽味都聞不出來。

她打開冰箱，裏面卻塞滿了排骨、蝦、水果。

那些都是周蓉愛喫的。

我媽回頭看我，聲音發抖。

“晚晴，這三個月，你就喫這些？！”

我還沒說話，婆婆搶過話。

“坐月子就該清淡！她奶水多，我們都是爲了孩子好！”

我媽終於忍不住了。

“爲了哪個孩子？她自己的女兒喫夠了嗎？！”

婆婆臉一拉。

“她生的是女兒，蓉蓉生的是兒子，能一樣嗎？”

客廳裏死一般安靜。

周銘皺眉：“媽，你別這麼說。”

“我說錯了？她喫老周家的，住老周家的，喂一下外甥怎麼了？”

“你們孃家人管得也太寬！”

我媽走到周銘面前，冷冷地問。

“我女兒嫁給你，是來坐月子的，還是來給你們全家當奶牛的？”

周銘嘴脣動了動，還是沒說出話。

我媽轉身進房。

“晚晴，收拾東西，我帶你和孩子回家休養。”

婆婆立刻堵在門口。

“不行！孩子姓周，誰也別想抱走！”

周蓉坐在沙發上陰陽怪氣。

“嫂子回孃家可以，我侄女得留下。”

“不然誰知道你這個媽，會不會教她不認周家？”

我沒再爭，回房間去拿女兒的出生證明，疫苗本和戶口頁。

可抽屜一拉開，裏面卻空了。

我回頭看追過來的周銘，“證件呢？”

他的眼神飄忽。

“你最近情緒不穩，我先替你收起來了，讓媽保管更安全。”

我看着他，心裏最後一點溫度也滅了。

他們不是臨時發瘋，是早就防着我帶孩子走。

婆婆朝周蓉使眼色，周蓉立刻搶過我女兒。

進了次臥，咔噠一聲鎖上門。

“你們幹甚麼！”我衝過去拍門，“把孩子還給我！”

我媽氣得渾身發抖：“你們這是非法拘禁！”

“甚麼非法拘禁？”婆婆冷笑，“這是我孫女！”

說完，她指着門口。

“親家母，我們家不歡迎你。你趕緊走！”

我媽看着周銘，“你就這麼看着？”

周銘低聲說：“媽，大家都在氣頭上，晚晴現在情緒也不好......”

“別叫我媽！”我媽打斷他。

周銘臉色白了。

我媽走到門口時，握住我的手，壓低聲音。

“女兒別怕。該是你的，誰也搶不走！”

“你儘快做決定，儘管放心！”

我看着緊閉的次臥門，聽着女兒的啼哭。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我不能再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