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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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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陪沈建國吃了十年苦,省喫儉用供他買彩票。

可他中千萬大獎當天,卻嫌我土氣逼我淨身出戶,迎娶年輕新歡。

我平靜簽字離開。

這份財富,他把握不住。

1

“這藥一股子窮酸味,你是不是想毒死我?”

婆婆一巴掌扇飛了我手裏的藥盒。

白色藥片散落一地,混入泥濘的冰雪中。

我低頭看着自己凍得裂開三道血口子的手背。

這是我頂着零下十度的寒風,送了整整兩天外賣才湊夠的進口特效藥。

婆婆穿着嶄新的貂皮大衣,一腳踩在藥片上,用力碾壓。

“買這種劣質藥糊弄我,你安的甚麼心?”

她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結婚三年,連個蛋都下不出來,現在還想謀害婆婆,我們老沈家怎麼娶了你這麼個喪門星。”

我抬起頭,看向站在她身後的沈建國。

他身上穿着我唯一的長款羽絨服,手裏正把玩着最新款的蘋果手機。

“沈建國,那藥是你媽手術後必須喫的。”

我聲音很輕,喉嚨裏像吞了冰渣。

沈建國連頭都沒抬,手指在屏幕上瘋狂滑動。

“媽說得對,你買的這破藥誰敢喫?”

他終於捨得把目光從手機上移開,嫌惡地瞥了我一眼。

“林舒,你看看你現在這副鬼樣子,手糙得像老樹皮,看着就倒胃口。”

他走過來,一把拽住我的衣領。

“我昨天放在抽屜裏的三百塊菜錢呢?拿來。”

“那是下半個月的生活費。”

我死死捂住口袋。

“給你媽交完三十萬手術費,家裏已經一分錢都沒有了。”

沈建國臉色一沉,猛地用力一推。

我腳下打滑,重重地摔在雪地裏。

冰冷的雪水瞬間浸透了我單薄的秋衣。

沈建國蹲下身,粗暴地從我口袋裏翻出那幾張皺巴巴的零錢。

“你懂個屁,老子今天有預感,這組號碼絕對能中千萬大獎。”

他把錢揣進兜裏,站起身拍了拍手。

“等老子中了獎,第一件事就是把你這個黃臉婆休了。”

婆婆在一旁拍手叫好。

“就是,我兒子可是幹大事的人,哪能被你這種不下蛋的雞拖累。”

她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趕緊起來做飯,想凍死在外面訛我們家嗎?”

我沒動,靜靜地看着他們母子倆轉身進屋的背影。

手掌擦破了皮,滲出的血絲在雪地上暈開。

我撐着地面,慢慢站了起來。

拍掉身上的雪水,我走進那個冰冷刺骨的家。

沈建國正坐在沙發上,拿着筆在一張廢報紙上寫寫畫畫。

“把地拖了,看着心煩。”

他頭也不抬地吩咐。

我拿起拖把,走到他面前。

“沈建國,你媽的三十萬手術費,是我借了網貸湊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你每個月一分錢不賺,還拿生活費去買彩票,這日子你打算怎麼過?”

沈建國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算甚麼東西,也敢管老子?”

他站起來,指着我的鼻子。

“我告訴你林舒,等我中了獎,你就是跪下來求我,我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好。”

我放下拖把,轉身走向臥室。

“我等着你中獎的那一天。”

婆婆從廚房探出頭,手裏拿着一把菜刀。

“你個喪門星,還敢頂嘴了是不是?”

她揮舞着菜刀,作勢要砍過來。

“信不信我今天就讓我兒子休了你。”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着她。

“不用你兒子休,把三十萬還我,我立馬走人。”

婆婆愣住了,隨即破口大罵。

“要錢沒有,要命一條。你嫁進我們家,你的錢就是我們家的錢。”

她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扔。

“趕緊滾去做飯,少在這裏丟人現眼。”

我走進臥室,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謾罵。

脫下溼透的衣服,換上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毛衣。

我拿出手機,看了一眼銀行卡的餘額。

只剩下不到一百塊。

這三年,我爲了這個家,耗盡了所有的心血和積蓄。

換來的,只有無盡的嫌棄和辱罵。

外面傳來沈建國興奮的叫喊聲。

“媽,我選好號碼了,這次絕對中。”

我冷笑一聲,把手機扔在牀上。

“你這種黃臉婆,除了我誰還要你?”沈建國在門外大聲嘲諷。

2

“建國哥,這千萬大獎,你打算怎麼跟那個黃臉婆說呀?”

監控軟件裏傳出的聲音,嬌滴滴的,帶着一絲毫不掩飾的得意。

我正站在餐廳的後廚洗盤子,手裏的動作停了下來。

屏幕上,沈建國正摟着一個年輕女孩,坐在我工作的餐廳裏。

女孩叫蘇玲玲,是我之前送外賣時認識的一個顧客,自稱是獨立清醒的大女主。

“跟她說甚麼?”

沈建國切了一塊牛排,喂進蘇玲玲嘴裏。

“老子中了十注一等獎,整整一千萬,憑甚麼分給那個不下蛋的黃臉婆?”

他端起紅酒杯,抿了一口。

“等獎金一到賬,我就把財產全轉移了,讓她淨身出戶。”

蘇玲玲嬌笑着靠在他肩膀上。

“建國哥,你真壞~”

蘇玲玲笑得花枝亂顫,夾起一塊鵝肝遞到他嘴邊。

“不過我喜歡。像我這種新時代獨立女性,只配得上你這種千萬富翁。”

沈建國一口吞下鵝肝,油膩的大手順勢摸上她的腰。

“那是,那個林舒連你一根腳趾頭都比不上。我明天就回去把她踹了。”

我關掉軟件,把手機揣回兜裏。

水池裏的水冰冷刺骨,我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一千萬。

他買彩票的錢,是我昨天從菜錢裏摳出來的硬幣。

那一串號碼,是我用自己和婆婆的生日胡亂湊出來的。

他居然真的中了。

我用凍僵的手擦乾盤子,解下圍裙。

剛從後廚走到餐廳,人就都不見了。

是時候回去算算賬了。

推開家門,一股劣質香水味撲面而來。

沈建國翹着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旁邊放着一個印着奢侈品logo的紙袋。

婆婆正滿面紅光地試戴着一條大金項鍊,粗得像狗鏈子。

看到我進來,沈建國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抓起茶几上的一疊紙,用力砸在我的臉上。

“簽字,滾蛋。”

鋒利的紙邊緣劃過我的臉頰,留下一道血絲。

紙張散落一地,最上面那張寫着四個大字:離婚協議。

我低頭看了一眼,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淨身出戶?”

我彎腰撿起那張紙,抖了抖上面的灰塵。

“沈建國,你連個工作都沒有,家裏哪來的財產讓我淨身出戶?”

婆婆衝過來,一把搶過協議書,指着我的鼻子罵。

“少在這裏裝蒜!我兒子馬上就是千萬富翁了!”

她得意洋洋地摸着脖子上的金項鍊。

“玲玲連金項鍊都給我買好了,你這種窮酸鬼,一輩子也買不起!”

“趕緊簽字,別耽誤我兒子迎娶新時代獨立女性。”

我看着他們這副嘴臉,只覺得無比滑稽。

“離婚可以。”

我走到茶几前,拿起筆。

“把我借網貸給你媽交的三十萬手術費,一分不少地還給我。”

沈建國猛地站起來,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你做夢!那是你孝敬我媽的,憑甚麼要我還?”

他惡狠狠地盯着我,彷彿要喫人。

“你今天籤也得籤,不籤也得籤!”

我放下筆,掏出手機,調出報警界面。

“不還是吧?行。”

我看着他的眼睛,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那我就去法院起訴,申請財產保全。你那千萬獎金,在離婚官司打完之前,一分錢也別想動。”

沈建國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死死盯着我的手機,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婆婆也急了,扯着他的袖子。

“兒子,可不能讓她凍結啊!你還答應給玲玲買大別墅呢!”

沈建國咬了咬牙,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行,三十萬是吧?老子現在有的是錢,當餵狗了!”

他飛快地操作着手機。

“叮”的一聲,我的手機收到了轉賬信息。

三十萬,一分不少。

“錢給你了,趕緊簽字滾蛋!”

沈建國把筆扔到我面前,滿臉嫌惡。

“拿上這三十萬窩囊錢,滾回你的貧民窟去吧。你這輩子,也就只配拿這點錢了。”

我拿起筆,利落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沒有一絲猶豫,沒有一絲留戀。

“走吧,現在就去民政局。”

我把協議書甩在他胸口。

半小時後,民政局門口。

蘇玲玲穿着一身名牌,踩着恨天高,早早地等在那裏。

看到沈建國出來,她立刻像無骨蛇一樣纏了上去。

“建國哥,辦好了嗎?那個黃臉婆沒糾纏你吧?”

她挑釁地看了我一眼,故意挺了挺胸。

“林姐,真是不好意思,建國哥說他只喜歡我這種有情調的女人。”

沈建國摟着她的腰,得意洋洋地看着我。

“林舒,看到沒有?這才叫女人。你看看你,活像個要飯的。”

我沒理他,低頭從無名指上拔下那枚掉色的塑料戒指。

這是結婚那天,他在路邊攤花十塊錢買的。

我走到旁邊的垃圾桶,隨手扔了進去。

“沈建國,祝你們婊子配狗,天長地久。”

我拍了拍手,從包裏抽出一張醫院的體檢報告單。

“對了,蘇小姐既然這麼喜歡他,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我把報告單遞到蘇玲玲面前。

“沈建國長期酗酒,精子存活率幾乎爲零。這輩子,他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

蘇玲玲的笑容僵在臉上。

沈建國的臉色瞬間慘白,像見了鬼一樣瞪着我。

“你胡說八道甚麼!”

他伸手就要來搶報告單。

我往後退了一步,提高音量。

“是不是胡說,蘇小姐帶他去醫院查查就知道了。”

我看着蘇玲玲瞬間變得鐵青的臉,冷笑一聲。

“祝你們,絕代雙驕。”

“你這個賤人,老子弄死你!”沈建國惱羞成怒地撲過來。

3

沈建國還沒碰到我,就被旁邊路過的保安一把按住了。

“幹甚麼幹甚麼?民政局門口打人是不是?”

保安大叔怒目圓睜,手裏的對講機直接懟到沈建國臉上。

沈建國掙扎了兩下,看着周圍越聚越多的人羣,只能恨恨地收回手。

蘇玲玲嫌惡地甩開他的胳膊,踩着高跟鞋頭也不回地往路邊走。

“玲玲!你聽我解釋,那個黃臉婆是騙你的!”

沈建國顧不上我,像條哈巴狗一樣追了上去。

我看着他們狼狽的背影,攔了一輛出租車,直奔市區。

三十萬,加上我之前偷偷攢下的兩萬塊私房錢。

足夠盤下城南那個轉讓的早餐店了。

一個月後。

“老闆娘,來兩籠小籠包,一碗豆漿!”

我熟練地掀開蒸籠,熱氣騰騰的白霧瞬間模糊了視線。

“好嘞,馬上來!”

我麻利地裝好包子,遞給顧客,順手擦了擦額頭的汗。

離婚後,我起早貪黑,把這家小店打理得井井有條。

因爲用料紮實,衛生乾淨,生意很快就紅火了起來。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跑車轟鳴聲。

一輛騷包的亮黃色保時捷直接橫停在我的店門口,擋住了半邊街道。

車門彈開,沈建國穿着一身花裏胡哨的潮牌,戴着墨鏡走了下來。

副駕駛上,蘇玲玲挽着他的胳膊,手裏拎着最新的愛馬仕包包。

身後還跟着幾個流裏流氣的黃毛,是沈建國以前的狐朋狗友。

“喲,這不是林舒嗎?還真在這裏賣包子啊?”

沈建國摘下墨鏡,誇張地捂住鼻子。

“這甚麼味兒啊,一股子窮酸的泔水味。”

他大搖大擺地走進店裏,一腳踢開路中間的塑料凳子。

店裏的食客紛紛皺起眉頭,有幾個膽小的已經結賬走人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

“要喫飯就排隊,不喫飯就滾出去,別擋着我做生意。”

沈建國嗤笑一聲,走到收銀臺前。

“老子現在身價千萬,喫你這破包子?怕髒了我的胃。”

他從錢包裏抽出一沓百元大鈔,啪地一聲拍在桌上。

“把你們店裏最貴的東西全端上來,老子今天包場了,請兄弟們喫個樂子。”

那幾個黃毛立刻跟着起鬨。

“建國哥大氣!千萬富翁就是不一樣!”

“嫂子,趕緊上菜啊,別磨蹭!”

蘇玲玲嬌滴滴地靠在沈建國身上,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我的店。

“建國哥,這種路邊攤太不衛生了,你看那桌子,油膩膩的。”

她指着剛擦乾淨的桌面,滿臉嫌棄。

“我可是精緻女人,喫這種東西會爛臉的。”

沈建國拍了拍她的手背,滿眼寵溺。

“寶貝忍忍,我就是帶你來看看,離開了我,這女人過得有多慘。”

他端起桌上剛盛好的一碗滾燙的皮蛋瘦肉粥。

“林舒,你這粥怎麼這麼稀啊?是不是偷工減料了?”

他假裝手滑,手腕一翻。

滾燙的粥液瞬間傾瀉而下,直直地潑在我的腳背上。

“嘶——”

我倒吸一口涼氣,鑽心的疼痛瞬間從腳背蔓延開來。

沈建國假惺惺地捂住嘴。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手滑了。你這種伺候人的命,應該習慣被燙了吧?”

那幾個黃毛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

我死死咬着嘴脣,強忍着疼痛,抓起旁邊的抹布。

“沈建國,你發甚麼瘋?”

我剛要發作,蘇玲玲突然尖叫起來。

“啊!蟑螂!有蟑螂!”

她猛地跳開,指着桌上的一籠包子,花容失色。

“大家快看啊!這包子裏竟然有蟑螂!太噁心了!”

店裏剩下的幾個顧客立刻圍了過來,臉色大變。

“還真是蟑螂!這怎麼喫啊!”

“太不衛生了!我要投訴你們!”

蘇玲玲得意地看了我一眼,拿出手機開始瘋狂拍照。

“我要發到網上去,曝光這家黑店!讓大家都看看這女人的真面目!”

沈建國在一旁煽風點火。

“就是,這種無良商家就該被查封!我已經打舉報電話了,衛生局的人馬上就到。”

他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

“林舒,跟我鬥?老子用錢都能砸死你。今天,我就要你這家破店徹底關門。”

我冷眼看着他們拙劣的表演,腳背上的燙傷還在隱隱作痛。

“是嗎?那你可要睜大眼睛看清楚了。”我指了指頭頂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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