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手機上的時間由11：58跳向11：59，趙斯齡還是沒等到賀琛的電話。

她放下手機拿起火柴點燃蠟燭，然後給自己帶上生日帽，低聲許下心願。

“趙斯齡，生日快樂，願你剩下的每一天，都會開心。”

閉着眼許完願望，趙斯齡拿起手機，時間剛好跳到12:00，她給賀琛撥了一個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對面似乎在很嘈雜的地方，有轟隆隆的煙花禮炮聲不斷響起。

“斯齡？我在加班，有甚麼事嗎？？”

趙斯齡愣了一下，聽見手機裏傳來的微弱的女生說話的聲音，“琛哥，煙花好美啊……”

她看着面前搖曳不定的燭火，黯然地垂下頭。

“那你先忙吧。”

“好。”電話立即被掛斷了。

趙斯齡知道電話裏的女生是誰。

孫芮，大學剛畢業，入職公司後一直擔任賀琛的祕書。

趙斯齡曾在聚餐中見過她幾次，性格活潑，講起話來軟軟糯糯的，很讓人印象深刻。

賀琛帶她去遊樂園看煙花了，卻騙自己在加班。

一口氣吹熄蠟燭，屋子裏頓時陷入黑暗，趙斯齡看着窗外閃爍不停的霓虹燈光，心中感傷不已。

還記得自己21歲時，賀琛也帶她去看過煙花，那時候他們窮，去不起遊樂園，只能跑到寫字樓的天台上看那些轉瞬即逝的絢爛花朵。

深秋的寒風吹得趙斯齡瑟瑟發抖，賀琛脫下自己的衣服披在她身上，握着趙斯齡的手。

“斯齡，等我們項目招商成功，我就帶你去遊樂園裏面看煙花。”

趙斯齡看着打着寒顫的賀琛點了點頭，眼中盛滿了幸福。

今天之後，趙斯齡28歲了，那場七年前許下的承諾，至今都沒有實現。

賀琛和趙斯齡是在孤兒院裏認識的，賀琛父母出了意外雙雙離世，趙斯齡因爲是女兒被遺棄，兩個人同一年進的孤兒院，因爲年齡相仿就一直在一起。

從小學到高中兩個人形影不離，每天都見面；大學兩個人也報了一個城市，賀琛每隔一天就會跑到趙斯齡的學校來見她一面。

大二的七夕，賀琛向趙斯齡表白，兩個人正式確立關係。

賀琛大四開始創業，趙斯齡也放棄考研加入團隊，兩個人辛苦三年成立了一家公司。

賀琛爲了拉投資一直喝酒應酬胃出了問題，去年公司穩定下來後，趙斯齡就離職全心全意照顧賀琛的身體。

公司蒸蒸日上，賀琛也忙得不見人影，趙斯齡每次打電話過去，都只得到“在忙”的回覆，語氣也從一開始的耐心解釋慢慢變成今日的敷衍。

想起往事，趙斯齡的眼角沁出了眼淚。

滴答滴答的鬧鐘響起，到了吃藥的時間，趙斯齡起身回到臥室。

牀頭上擺着大大小小七八瓶藥，趙斯齡一樣倒了幾片，就着冷水吞嚥下去。

苦澀的藥味瞬間在嘴裏蔓延開來，趙斯齡卻面無表情。

她拿起放在一邊的病情診斷報告，又打開從頭看了一遍，白紙黑字清楚地寫着癌症晚期。

她只剩下最後幾個月了，所以即使知道賀琛在撒謊，她也沒有揭穿。

趙斯齡不想人生最後的回憶是在和賀琛吵架。

但賀琛還不知道她的病情。

他不常回家，就算回來了也是拿點東西就走。

這份診斷報告放在這裏半個月了，賀琛從來沒有注意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