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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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次上元節射覆選親，攝政王蕭懷灃又一次射中了那個醫女的蓮花燈。

而我作爲手握重兵的異姓王郡主，獨自站在冷風中受盡嘲笑。

明明燈會開始前，蕭懷灃緊緊抱住我說這攝政王妃只能是我。

還讓我在燈籠的流蘇上偷偷編進了一根金線。

此刻他收起玄鐵弓，走到我身邊柔聲哄勸：

“白芷柔畢竟對我有救命之恩，若一盞燈都沒被射中，她會遭京中貴女排擠的。”

他笑着替我攏了攏大氅，

“明年上元節，本王只射你的燈籠。”

在百姓們的歡呼聲中，他將那枚號令王府的虎符玉佩掛在醫女腰間。

可他忘了先帝留下的遺訓。

七箭皆中同一人的花燈，即刻請旨賜婚，絕無更改。

而我也要交還定情信物，回北疆戍邊了。

......

“攝政王連中七箭！”

“七盞蓮花燈全中！”

“這醫女好福氣啊！”

周遭百姓爆發出歡呼。

我低下頭。

手裏提着一盞燈籠。

燈籠的流蘇上，纏着一縷金線。

此時，這盞燈籠已經被風吹破邊角，燭火搖搖欲墜。

一個時辰前。

蕭懷灃將我拽進他懷裏。

拿過一根赤金線，穿進我的燈籠流蘇中，打了個死結。

他說這攝政王妃只能是我。

他說哪怕長街上有千百盞一模一樣的蓮花燈，只要看到這根金線，他的箭就絕不會射偏。

蕭懷灃的近衛趙猛上前一步，擋住我的視線。

他抱拳行禮。

“郡主別惱，白醫女救過王爺的命，王爺這是報恩。”

趙猛直起腰，壓低嗓門。

“王爺向來顧全大局。”

我扯了扯嘴角。

“這就是他許我的大局？”

“把調令三軍的虎符，當個玩意兒送人？”

白芷柔轉過身，走到我面前。

捏住腰間的虎符。

她上下打量我一圈，縮了縮脖子，眼尾泛紅。

“郡主手握重兵，要甚麼有甚麼。”

她咬住下脣。

“想必郡主不會眼紅我這等孤女身上的一塊玉佩吧？”

我盯住她眼睛。

往前逼近一步。

“所以白姑娘覺得，你拿穩了這塊虎符，就配踏進攝政王府的門檻了？”

白芷柔往後退了半步。

一件玄色狐裘大氅從側面罩下來。

蕭懷灃快步走近，將大氅裹在白芷柔肩上。

他轉過頭，眉頭擰成一個死結，目光落在我臉上。

“姜時黎！”

“芷柔不過是開個玩笑，你堂堂異姓王郡主，怎的在街市上如此刻薄？”

白芷柔扯住蕭懷灃的袖口，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王爺，是我不好。”

她伸手去扯腰間的玉佩絲絛。

“明日我便不戴這玉佩了，免得惹郡主嫌棄我這等鄉野出身的人。”

從蕭懷灃把玉佩遞給她，到她在這兒陰陽怪氣。

我連開口阻攔的字眼都沒吐出過半個。

怎麼到了他嘴裏，全成了我的刻薄。

蕭懷灃解下自己身上的鶴氅，大步朝我走來。

試圖將鶴氅披在我的肩膀上。

我腳步往左側一滑。

鶴氅的衣角擦過我的袖管，落了個空。

蕭懷灃的手僵在半空。

他嘆了口氣。

“這玉佩是本王非要給的，上元節連中七箭必賜婚的遺訓也是先帝留的。”

“你有甚麼委屈，回府衝本王發火便是。”

他抬起手，想要碰我的臉。

“別在街上爲難她，她膽子小。”

我偏過頭，躲開他的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