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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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班摸魚時，意外刷到了一個十年後的帖子：

“你這輩子最虧欠的人是誰？”

一個評論被贊到置頂：

“是我老公的妻子。”

“我是個瘸了一條腿的聾啞人，有次假肢不小心卡在下水道的縫隙裏，這纔跟消防員老公認識。”

“他有老婆，但我不甘心，堅持在他身邊當了十一年小三，直到今天。”

網友怒罵她無恥。

她沒有生氣，認真地回覆評論：

“......我知道我下賤，可是我真的很愛他。”

“他應該也是有點喜歡我的吧，不然爲甚麼也給了我一個孩子？”

“如果有來生，我願意給原配姐姐當牛做馬補償她......希望她不會怪我。”

“她是一個專爲殘疾人服務的心理諮詢師。”

“十年前她懷孕，老公要爲了孩子跟我分開，我沒辦法，去掛了她的號諮詢要不要堅持追求真愛，她還鼓勵過我呢。”

我心下一動。

真巧，我也是個心理諮詢師，也剛懷孕。

老公也是個消防員。

......

心理諮詢室的空調的風呼呼吹着。

我手心卻沁出了薄汗。

真的好巧......

不過上班時間。

我還是收斂了心神，幫她把輪椅推進來，又接了杯熱水遞過去：

“先喝點水吧。”

她伸出手來接水杯。

我的目光在注意到她手腕上晃悠悠的四葉草手鍊時狠狠一震。

一週前，我曾在陸沉硯的荷包裏見過它。

我以爲他是準備要送我，給我個驚喜。

所以在發現後，又悄無聲息地將手鍊放了回去。

我腦袋一陣嗡嗡作響，喉嚨裏像是堵了一團溼噠噠的棉花，有些喘不過氣。

神遊般坐回辦公桌後，我才輕聲道：“許小姐是嗎？你可以展開跟我說說。”

許微靦腆地點頭，而後眼底浮起些許黯然：

“我知道我不應該愛他，可是溫老師，感情怎麼是能控制的呢？”

“他真的太好了，對我也很好。”

“他知道我沒有安全感，就時常主動給我報備。我痛經嚴重，所以他不管多忙，都會在我月經期間騰出時間陪我。”

“前段時間我心情不好，他還特意放下工作，陪我去巴厘島旅遊。”

她說起這些事時，脣角不自覺地揚起幸福的弧度。

要是我沒有刷到那個帖子。

我確實會鼓勵她，人這輩子遇到一個這麼合拍的人不容易，讓她去追求真愛。

但現在，我說不出來了。

某些曾被我忽略的記憶浮出腦海。

之前好幾次我問陸沉硯中午喫的甚麼。

他明明已經喫過飯在午休，卻還是將午餐照片發了過來。

前不久，他也去巴厘島出過差。

我的心臟好像被一隻大手憑空緊緊攥住。

質問脫口而出，“你說的不應該愛他，是因爲對方有老婆嗎？”

她沉默了。

時間彷彿在這一瞬凝固。

“嘟嘟嘟——”

她的手機鈴聲打破平靜。

許微看了眼手機屏幕，蒼白的臉上浮現一團怪異的紅暈，“抱歉，溫老師。”

“我出去接個電話。”

我透過玻璃窗往外看她。

不知道電話那頭的人說了甚麼，她眼眶越來越紅，低垂着頭。

沒多久，一個男人從走廊另一頭趕來。

我僵在原地，窗戶玻璃上倒映出我蒼白的臉。

好似塵埃落定般，我心臟重重沉下去。

那人正是陸沉硯。

他似乎很生氣，緊皺着眉直接將瘦弱的許微從輪椅上拽起來：

“我已經跟你說得很清楚了，你到底還要怎麼樣？！”

許微就哭起來，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砸：

“我不想你離開我，我不能沒有你......阿硯。”

她情緒越來越激動，臉頰漲紅地比劃着手語，“你不是說要跟我分開嗎？”

“那你還管我做甚麼？！”

“我反正活着也沒甚麼意義，你不要我，我現在就去死好了！”

她說完，竟然真要轉身爬欄杆往下跳。

陸沉硯緊張地一把將她扯進懷裏，眼裏是我沒見過的憐惜。

他的聲音小了些，沒一會兒，許微被他哄好了，終於露出了笑。

陸沉硯無奈地推着她的輪椅往回走。

遠遠看去，他們像極了一對正處於熱戀期的情侶。

“叮咚。”

我僵硬地垂眸看，是陸沉硯發來的消息：

【知知，你晚上早點睡，單位臨時組織培訓，我今晚恐怕會很遲才能回來。】

又是組織培訓。

這些天，這句話我見過的次數不少。

現在想想，哪兒有單位專門在下班後組織培訓的。

是我太傻，才被陸沉硯騙了一年。

心臟疼得仿若刀割。

下一瞬，一個好友申請彈出來：

【姐姐，我是許微。】

【我和阿硯的事，你應該都已經知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