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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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遭誣陷通敵那晚，世子謝璟初把僞造的密信塞進我懷裏。

我替他頂了罪，只求皇帝留他一命。

他在牢外紅着眼說：“阿晚，等我洗清冤屈，八抬大轎娶你做正妻。”

我信了，在水牢裏熬了三年，雙腿廢了，再也不能生育。

逢皇恩大赦出獄這天，滿城都在敲迎親鼓。

我拖着殘腿爬到街邊，卻看到如今已襲爵的謝璟初正迎娶太傅嫡女。

他看到地上的我，滿眼嫌惡地勒住馬繮。

“哪裏來的乞丐，別衝撞了我的夫人，賞她二兩碎銀滾遠點。”

新娘子掀開轎簾，嬌笑着丟下一錠銀子。

“夫君心善，權當給我們的孩兒積福了。”

風吹起她的面紗，我一直盯着她耳後那顆紅色的硃砂暗記。

那分明和當年那個呈上僞造密信的內侍一模一樣。

......

“把這叫花子拖到後巷，別髒了夫人的眼。”

謝璟初坐在高大的馬上，聲音很冷清。

兩個帶刀侍衛走上前來，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

我被他們直接拉着拖過青石板路。

廢掉的雙腿在地上拖出兩條水痕。

碎銀子砸在我的額頭上，磕破了皮，血混着泥水流進眼睛裏。

迎親的嗩吶聲很響亮，紅妝從街頭鋪到街尾。

我被扔進了一條很臭的死衚衕。

侍衛嫌棄地在牆上蹭了蹭手，轉身回了主街。

我靠在髒亂的牆根下，低頭去摳指甲縫裏的泥土。

水牢關了三年，我的十指早就被夾棍夾得變形，指甲翻卷着十分難看。

天色一點點暗下來。

衚衕口的風變得刺骨。

一雙官靴停在我的眼前。

“阿晚，白天街上人多眼雜，我只能出此下策。”

謝璟初的聲音依舊溫潤，帶着無奈的嘆息。

他蹲下身，從袖中掏出一塊白色的錦帕，去擦我臉上的血跡。

我沒有躲，由着他把那塊好的蜀錦弄髒。

“你懂事些，太傅府的眼線遍佈京城，若讓人認出你，我們侯府就完了。”

他握住我冰冷的手，眉頭皺起。

“怎麼瘦成這樣了。”

我看着他。

他穿着紅色的喜服，衣襟上用金線繡着並蒂蓮。

“你成親了。”

我聲音嘶啞，十分難聽。

“只是權宜之計。”

謝璟初語氣平靜。

“當年侯府大難，全靠太傅在皇上面前周旋，我若不娶清漪，侯府的冤屈永遠洗不清。”

他伸手將我散亂的頭髮別到耳後。

“阿晚，你受的苦我都記在心裏，等過兩年我在朝中站穩腳跟，一定接你入府。”

“做個平妻，絕不委屈你。”

我低下頭，看着自己那雙無力的腿。

“我的腿廢了，太醫說，再也不能生養。”

謝璟初的手頓了一下。

他眼底閃過短暫的嫌棄，很快又恢復溫柔。

“無妨，以後清漪生了孩子，過繼一個到你名下，也是一樣的。”

他把話說得那麼自然。

“她耳後有一顆硃砂痣。”

我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當年那個陷害侯府的內侍，耳後也有一顆一模一樣的。”

謝璟初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他鬆開我的手，站起身，低頭看着我。

“阿晚，你不要胡思亂想，清漪是大家閨秀，怎麼會和那個內侍有關。”

“你是不是在水牢裏關久了，腦子不清醒了？”

他的語氣裏帶上了一些責備。

“我知道你嫉妒清漪能風光嫁給我，但你不能拿這種事來污衊她。”

我沒有爭辯，用手撐着地，往牆角縮了縮。

“好。”

我輕聲說。

謝璟初以爲我妥協了，神色緩和下來。

“這就對了，我已經在城南給你置辦了一處宅子，你先去那裏養傷。”

他招了招手，衚衕外走進來兩個婆子。

“把姑娘抬上馬車，動作輕些。”

婆子們用力地架起我。

謝璟初站在原地，理了理喜服上的褶皺。

“今夜是我的洞房花燭，我不能離府太久，你乖乖待在別院，我得空去看你。”

他轉身走入亮着的街道。

心裏的念想徹底斷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