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安靜

陸連川禁不住笑了。

甚麼都不是原來的樣子了。

安靜站在原地，緊張得死死扣住凌乘風的手，“陸五爺，我……”

“你住在甚麼地方？”陸連川打斷了她的話，“我送你回家好了。”

繼而，看了一眼邊上的凌乘風，又補充道，“我送你們回家。”

臉上還是要微笑着的，儘管心中心如刀絞。

也擔心再惹出甚麼事端來，安靜答應了陸連川，只是上車的時候，仍舊是緊拉着凌乘風，兩個人像是被膠水黏住一樣，死死的纏在一起。

“安靜，你知不知道，你和我一個很喜歡的人，長得很像？”陸連川在半路上這樣問道。

不等安靜開口，凌乘風已經不悅的打斷，“陸五爺，安靜已經是我的未婚妻了，就算不是，你這樣的搭訕方式，是不是也略顯老套了一點？”

他像是一隻充滿防備的獵豹，一直小心翼翼的看着陸連川。

好似擔心自己的獵物會被搶走一樣。

於是陸連川便不再開口了，他不知道該怎麼去解釋。

這從來不是甚麼搭訕方式，是真的長得很像，而安靜，也從來不是誰的獵物。

汽車還在緩緩地行進着，一直到了法租界跟前，巷子實在是無法容納汽車鑽進去，於是兩個人下了車。

安靜還是那副很有禮貌的樣子，仰起頭微笑着道謝，“謝謝陸五爺，我們家穿過這條弄堂就到了，再見。”

“明天見。”陸連川甩下這句話，便讓司機開車離開了。

只剩下安靜瞧着陸連川的汽車尾巴，盯着有幾分出神。

“安靜，我們該回去了。”凌乘風提醒道。

安靜這才哦了一聲，轉身朝着弄堂裏面走去，一面小聲的問道，“乘風，我以前認識這個人嗎，爲甚麼，會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呢？”

“錯覺吧？”

“大概吧。”

交談聲和腳步聲交相輝映，最後消失在了弄堂最角落的那棟宅子裏面。

……

這一夜，對陸連川來說無疑是最煎熬的。

那張臉不斷在自己的腦海中游走，逼得他幾乎要喘不過氣來了。

安靜，徐盡歡，牛馬不相及的兩個人，卻長着相同的一張臉。

甚至於，就連那雙眼睛的光芒，也幾乎是一模一樣的。

以往徐盡歡還沒有失明的時候，那雙眼睛裏便是盛滿了星星，閃耀都不像話，後來視力漸漸退化了，那些星星也就一顆一顆的隕落了。

星星落到地上，變成了隕石，是一顆一顆黑色醜陋的東西，絲毫沒有光亮的。

那他們，還會重新回到天上去嗎？

就好像徐盡歡會重新回到自己跟前來一樣。

沉思了好長時間，總算是下定決心來，叫來了管家，讓管家去查到安靜的所有資料，要用最快的速度。

之前錯過太長時間了。

現在少一分鐘，都覺得是漫長的煎熬。

管家答應之後，便退出了房間去，而陸連川則是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龍舌蘭，在檸檬和粗鹽的祝味下，將那杯酒給一飲而盡了。